9、东渡 东渡日本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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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本的来信
信是从日本寄来的，贴着日本的邮票，盖着东京的邮戳。
沈墨浓拆开信的时候，手有点抖。
自从上次拍卖会后，山本一郎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回了日本，有人说他躲起来了，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各种传言满天飞，没一个准的。
现在他来信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沈掌柜：
想要知道你母亲真正的死因，来日本。
东京，神田町，山本旧宅。
一个人来。
山本一郎”
沈墨浓看完信，递给陆白薇。
陆白薇看完，皱起眉头。
“陷阱。”
沈墨浓点点头。
“知道。”
“那你还去？”
沈墨浓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的死因，我想知道。”
陆白薇看着她。
“我跟你去。”
“信上说一个人。”
“那就不让他知道。”陆白薇说，“我在外头等你。万一有事，还有个照应。”
沈墨浓握住她的手。
“你……”
“别说了。”陆白薇把信收起来，“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二】海上
从天津坐船到日本，要走三天。
沈墨浓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从来没出过国。
从小在天津长大，最远去过北平。日本，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陌生的语言。
可她还是来了。
为了那个答案。
陆白薇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日语书，临时抱佛脚。
“你好叫‘空你几哇’，谢谢叫‘阿里嘎多’，再见叫‘撒由那拉’……”
沈墨浓笑了。
“你背这些干什么？”
“万一走散了，还能问路。”陆白薇把书收起来，“你呢？不学两句？”
沈墨浓摇摇头。
“不用。山本会说中国话。”
陆白薇看着她。
“你真的相信他？”
沈墨浓沉默了一会儿。
“不信。但我相信，他手里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远处，海鸥在飞。
【三】东京
东京很大，大到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沈墨浓和陆白薇下了船，跟着人流走出码头。外头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文字，陌生的面孔。偶尔有几个穿和服的女人走过，木屐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们雇了一辆洋车，说了地址。
车夫点点头，拉着她们穿过一条条街道。
神田町在东京的老城区，街道很窄，两边的房子都很旧。一三二号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木楼，黑漆漆的，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沈墨浓站在门口，按响门铃。
没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
她推了推门，门开了。
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走进去，陆白薇跟在后面。
屋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家具上都盖着白布，落满了灰。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黑白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站在一棵樱花树下。
沈墨浓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那是山本的弟弟。
太郎。
她的……亲生父亲？
她走近几步，仔细看着那张脸。
眉眼之间，和她有几分像。
原来他长这样。
原来这就是她亲爹。
“沈掌柜。”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猛地回过头。
山本一郎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四】山本的真相
山本走进来，掀开一张白布，露出底下的沙发。
“坐吧。”
沈墨浓没动。
“我娘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山本看着她。
“你娘，是被慈禧处死的。这你知道。”
沈墨浓点点头。
“可你知道，为什么慈禧一定要处死她吗？”
沈墨浓摇摇头。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照片。
“我弟弟喜欢你娘。他偷偷去见她，给她带东西，陪她说话。你娘告诉他很多事——宫里的秘密，慈禧的阴谋，光绪的处境。”
他转过身，看着沈墨浓。
“这些事，传到慈禧耳朵里。慈禧大怒，要把你娘处死。可你娘怀了孩子，光绪求情，慈禧才暂时饶了她。”
“后来呢？”
“后来你出生了。”山本说，“慈禧知道后，下旨处死你娘。你娘托人把你带出宫，扔在城门口。她赌了一把，赌有人会捡走你。”
沈墨浓的眼泪流下来。
“她赌赢了。”
山本点点头。
“对。她赌赢了。”
他走回沈墨浓面前。
“可你知道，为什么慈禧一定要杀她吗？”
沈墨浓摇摇头。
“因为你娘手里，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山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
里头是一封信。
发黄的信纸，上头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慈禧太后：
臣妾知道您的秘密。
光绪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把他抱来的时候，他的生母就被您处死了。
珍妃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她死了。
如意也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她也要死了。
下一个是谁？
臣妾不知道。
但臣妾知道，这个秘密，总有一天会有人揭穿。
臣妾把这件事写下来，藏在一个地方。
臣妾死了，这封信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您的真面目。
珍妃绝笔”**
沈墨浓看完，手在发抖。
这是珍妃写的？
写给慈禧的？
“这……”她抬起头，“这是真的？”
山本点点头。
“真的。珍妃临死前写的。她托人带出宫，想交给光绪。可那人没送到，落到了慈禧手里。”
他看着沈墨浓。
“慈禧看完这封信，气得发抖。她让人把珍妃推下井，然后到处找这封信的底稿。她以为底稿在如意手里，所以一定要杀了如意。”
沈墨浓愣住了。
原来如此。
原来她娘不是因为她爹死的，是因为这封信。
因为她知道这个秘密。
因为珍妃把底稿给了她。
“那底稿呢？”
山本摇摇头。
“不知道。如意藏起来了。她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他看着沈墨浓。
“你娘临死前，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沈墨浓想了想。
那两封信，那块玉佩，那张照片。
没有这封信的底稿。
“没有。”
山本叹了口气。
“那就永远找不到了。”
【五】陷阱
沈墨浓把那封信收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山本笑了。
“谢我？沈掌柜，你以为我叫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
沈墨浓的心跳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山本看着她。
“我想要那道诏书。”
沈墨浓愣住了。
“诏书？”
“对。”山本说，“光绪的密诏。你手里那道。”
沈墨浓的手攥紧了。
“你做梦。”
山本摇摇头。
“沈掌柜，你以为你走得出去吗？”
他一挥手，几个黑衣人从门外冲进来。
刀疤脸也在其中。
沈墨浓盯着刀疤脸。
“你……”
刀疤脸低下头。
“对不起，沈掌柜。”
山本笑了。
“他是我的人。一直都是。”
沈墨浓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刀疤脸是山本的人？
那之前……
“金满堂是我让他杀的。栽赃给你，也是我让他干的。后来他反水，说那些话，都是我安排的。”
山本站起来，走到沈墨浓面前。
“沈掌柜，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沈墨浓盯着他。
“诏书不在我身上。”
山本笑了。
“我知道。在天津，你那个铁柜里。”
他看着陆白薇。
“陆姑娘，麻烦你写封信，让周子安把诏书送来。”
陆白薇没动。
山本叹了口气。
“那就只好委屈你们了。”
他一挥手，黑衣人冲上来，把两人按住。
【六】牢房
沈墨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
很小，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地上铺着稻草，又潮又臭。
陆白薇躺在旁边，还没醒。
她推了推她。
“陆姑娘，醒醒。”
陆白薇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这是哪儿？”
“不知道。应该是山本的牢房。”
陆白薇坐起来，看着四周。
“那个刀疤脸……”
“是山本的人。”沈墨浓说，“从一开始就是。”
陆白薇沉默了一会儿。
“怪我。没看出来。”
沈墨浓摇摇头。
“不怪你。我也没看出来。”
两个女人靠在墙上，看着那扇小窗。
窗外的天很蓝，有几朵白云在飘。
“姐。”陆白薇忽然叫了一声。
沈墨浓看着她。
“嗯？”
“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沈墨浓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为什么？”
沈墨浓握住她的手。
“因为有人会来救咱们。”
“谁？”
沈墨浓想了想。
“周子安。载沣。还有……”
她没说下去。
但她相信。
一定会有人来的。
【七】刀疤脸的背叛
第三天晚上，门开了。
刀疤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走。”
沈墨浓愣住了。
“你……”
刀疤脸没说话，打开她们脚上的镣铐。
“快走。山本喝醉了，天亮就会醒。”
沈墨浓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的人？”
刀疤脸沉默了一会儿。
“金满堂的人。”
沈墨浓愣住了。
“可你……”
“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刀疤脸说，“金满堂临死前，让我照顾你。我一直记着。”
他看着沈墨浓。
“山本让我骗你，我就骗。可他要杀你，我不能让他杀。”
沈墨浓的眼泪流下来。
“谢谢。”
刀疤脸摇摇头。
“别谢我。快走。”
他领着她们穿过一条条走廊，来到后门。
外头是巷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往东走，有码头。那里有船，去中国的。”
沈墨浓看着他。
“你呢？”
刀疤脸笑了笑。
“我留下。山本醒过来，总要有人交代。”
沈墨浓握住他的手。
“你……”
“别说了。”刀疤脸抽回手，“走吧。”
沈墨浓点点头，拉着陆白薇跑进巷子里。
跑出很远，她回过头。
刀疤脸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显得很深。
然后他转身回去了。
【八】码头上
码头很大，到处都是船。
沈墨浓和陆白薇跑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找到一艘去中国的船。
船老大是个老头，看了她们一眼，没多问。
“上船吧。一个时辰后开船。”
两人上了船，躲在船舱里。
外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喊：“抓住她们！”
沈墨浓的心跳得厉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忽然，另一个声音响起：“那边！往那边跑了！”
脚步声往远处去了。
沈墨浓透过船舱的缝隙往外看。
码头上，刀疤脸站在那里，指着相反的方向。
一群黑衣人往那边追去。
刀疤脸回过头，看了这艘船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墨浓的眼泪流下来。
【九】海上
船开了。
沈墨浓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日本。
陆白薇站在她旁边。
“刀疤脸……”
沈墨浓点点头。
“是他救了咱们。”
陆白薇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怎么样？”
沈墨浓摇摇头。
不知道。
也许会被山本杀了。
也许能逃出来。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远处，海鸥在飞。
沈墨浓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珍妃写的信。
慈禧的秘密。
原来这就是她娘用命换来的东西。
她把这封信收好。
“陆姑娘。”
“嗯？”
“谢谢你。”
陆白薇笑了。
“谢什么？”
沈墨浓看着她。
“谢谢你陪我来。”
陆白薇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姨。”
沈墨浓也笑了。
“叫姐。”
“姐。”
两个女人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
海很大，大得看不见边。
可她们不怕。
因为她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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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第十章预告：回到天津，沈墨浓打开铁柜，发现诏书不见了。谁偷走了？山本的人？还是另有其人？周子安送来一封信：想要诏书，来北京。双姝再度启程，揭开最后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东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