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终极真相 铁柜空空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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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空了的铁柜
从日本回来，沈墨浓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个铁柜。
钥匙插进去，转了三圈，锁开了。
她拉开柜门。
里头空空的。
那两道诏书，她娘的信，她爹的信，那块玉佩，那枚印章，珍妃那封信的抄件——全都不见了。
沈墨浓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白薇走过来，看着空了的柜子，也愣住了。
“这……”
沈墨浓蹲下来，仔细检查柜子。
锁是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柜子也是好的，没有任何损坏。
是有人用钥匙打开的。
可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她身上，一把……
她猛地抬起头。
“周子安。”
陆白薇的心跳了一下。
“周子安？不可能！”
沈墨浓没说话。
她想起临走前，她把另一把钥匙交给周子安，让他万一有事，帮忙照看。
“他说过，会帮咱们看着的。”陆白薇的声音发抖，“他不会……”
沈墨浓站起来。
“去找他。”
【二】周子安的住处
周子安住在法租界的一间小屋里，离报馆不远。
沈墨浓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应。
她推了推门，门开了。
屋里空空的。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沈掌柜亲启。
沈墨浓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沈掌柜：
对不起。
钥匙是我用的，东西是我拿的。
可我不是贼。
有人拿你娘的命威胁我。他说，要是我不照办，就把你娘的事捅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我怕了。
我把东西给了他。
可后来我后悔了。
我跟踪他，找到了他的老巢。
东西在他手里。他在北京，住在……
信到这里断了。
下头有血。
沈墨浓的手在发抖。
她翻过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
“对不起……替我报仇……”
陆白薇的眼泪流下来。
“周子安……”
沈墨浓握着那封信，手攥得紧紧的。
“走。去北京。”
【三】北京老宅
北京，宣武门外，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陆白薇站在那扇黑漆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这是她祖母留给她的老宅。三进的院子，空了很久了。
她们穿过前院，走进里屋。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陆白薇点着煤油灯，灯光照亮了屋子。
然后她愣住了。
屋里坐着一个人。
山本一郎。
他坐在太师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沈掌柜，陆姑娘，等你们很久了。”
沈墨浓的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手枪。
山本摇摇头。
“别掏枪。外头有二十个人，你打不出去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喝茶。”
沈墨浓和陆白薇没动。
山本叹了口气。
“那咱们就站着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道诏书，放在桌上。
“你们要这个？”
沈墨浓盯着他。
“周子安呢？”
山本笑了。
“那个记者？死了。”
沈墨浓的手攥紧了。
“你杀了他？”
山本摇摇头。
“他自己找死。跟踪我，被发现，打了一顿。他受了伤，还跑回去给你们写信。写完了，血流干了，就死了。”
他看着沈墨浓。
“死之前，他一直说对不起。说对不起你们。”
沈墨浓的眼泪流下来。
周子安。
那个傻小子。
为了帮她们，死了。
“东西给你了，”山本把诏书推过来，“拿去吧。”
沈墨浓愣住了。
“你……给我？”
山本点点头。
“对。给你。”
他看着沈墨浓。
“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沈墨浓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什么意思？”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沈掌柜，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墨浓看着他。
“你是山本一郎。日本商人。”
山本摇摇头。
“不对。我是你亲叔叔。”
沈墨浓愣住了。
“什么？”
山本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娘叫如意，你爹叫太郎。太郎是我亲弟弟。我是你叔叔。”
他看着沈墨浓。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找到了，却不能认你。因为我是日本人，你是中国人。这层身份，注定了咱们不能相认。”
沈墨浓的眼泪流下来。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害你？”山本苦笑，“因为我没办法。我弟弟死了，我得替他照顾你。可你不认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引出来。”
他指着那些诏书。
“这些东西，我早就拿到了。可我没拿走，就是想等你来。”
他看着沈墨浓。
“你恨我吗？”
沈墨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摇头。
“不恨。”
山本愣住了。
“为什么？”
沈墨浓看着他。
“因为你是我叔叔。”
【四】周子安的遗物
山本把那些东西还给沈墨浓。
还有一样东西，是周子安留下的。
一个笔记本，封面写着他的名字。
沈墨浓翻开来看。
里头是周子安写的日记。
“民国十七年七月十四
今天认识了一个女人，叫沈墨浓。她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瓷器的真假。还有一个女人，叫陆白薇，是个格格，读过洋学堂。她们俩很有意思。”
“民国十七年七月十五
腿好疼。刀疤脸那一刀砍得太深了。可沈掌柜救了我，给我剜了烂肉，上了药。她是好人。”
“民国十七年七月二十
跟着她们去了北京。紫禁城真大。珍妃井很小，黑洞洞的。我站在井边，想了很多。”
“民国十七年八月
查到了很多事。沈掌柜的身世，她娘的事，珍妃的事。这些东西，写成新闻，肯定能轰动全国。可我不想写。因为写了，会害她。”
“民国十七年九月
我喜欢她。可我不敢说。她是掌柜，我是记者。她那么厉害，我算什么？”
“民国十七年十月
她要去日本。我担心，可帮不上忙。只能把钥匙给她，替她看着东西。”
“民国十七年十一月
出事了。山本来找我了。他拿她娘的事威胁我，让我把东西交出来。我怕了。我怕她身败名裂。我把东西给了他。
可后来我后悔了。
我跟上他，找到了他的老巢。
被他发现了。打了一顿。
我跑出来，写了那封信。
血流了很多。可能活不成了。
沈掌柜，对不起。
下辈子，我再给你当记者。”**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几乎看不清。
沈墨浓的眼泪滴在笔记本上。
周子安。
那个傻小子。
喜欢她，却不敢说。
为了帮她，死了。
她把笔记本合上，收进怀里。
“我会替你报仇的。”
【五】最后的对决
山本看着沈墨浓。
“你想杀我？”
沈墨浓点点头。
“周子安不能白死。”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扔在地上。
“来。杀了我。”
沈墨浓看着那把刀，没动。
山本看着她。
“怎么？下不了手？”
沈墨浓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故意让我杀的？”
山本愣了一下。
沈墨浓盯着他。
“你把我引到这儿来，把东西还给我，告诉我真相，然后让我杀你。你想死？”
山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苦的笑。
“对。我想死。”
他看着窗外。
“我弟弟死了。我找了你二十年。找到了，却不能认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回过头，看着沈墨浓。
“你杀了我，替那个记者报仇。我也能去见弟弟了。告诉他，他的女儿很好。”
沈墨浓的眼泪流下来。
她弯下腰，捡起那把刀。
刀刃很亮，映出她的脸。
她握着刀，走到山本面前。
山本闭上眼睛。
沈墨浓举起刀。
然后她把刀放下了。
山本睁开眼睛，愣住了。
“你……”
沈墨浓看着他。
“我不杀你。”
“为什么？”
沈墨浓把那道诏书和那些东西收进怀里。
“因为你是我叔叔。”
她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山本叔叔，你好好活着。替我看着这个世道。”
她推门出去。
山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眼泪流下来。
【六】尾声
从北京回来，沈墨浓把那些东西重新锁进铁柜里。
这一次，钥匙她自己拿着。
陆白薇坐在旁边，看着她。
“周子安……”
沈墨浓沉默了一会儿。
“找个地方，把他葬了。”
两人去了法租界那间小屋。
屋里已经空了。周子安的东西被人收拾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桌上只剩下一张照片。
黑白的，是她们三个的合影。
那天在紫禁城门口拍的。
周子安站在中间，笑得像个傻子。沈墨浓站在左边，表情淡淡的。陆白薇站在右边，也在笑。
沈墨浓把照片收起来。
“走吧。”
两人去了郊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那张照片埋了。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只有一捧土。
沈墨浓站在那个小土堆前。
“周子安，谢谢你。”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远处，有鸟在叫。
陆白薇握住她的手。
“他会知道的。”
沈墨浓点点头。
两个女人站在风里，看着那个小土堆。
很久很久。
【七】三年后
民国二十年，天津。
半梦斋的招牌还是那个招牌，门还是那扇门。只是门口的槐树又粗了一圈，叶子黄了落，落了又绿。
沈墨浓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拿着一只瓷碗，慢慢地擦。
陆白薇坐在她旁边，翻着一本书。
店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座钟的嘀嗒声。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灰布长衫，戴着眼镜。
“请问，是沈墨浓沈掌柜吗？”
沈墨浓点点头。
“是我。”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有人托我送来的。”
沈墨浓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
信封上写着：沈掌柜亲启。没有寄信人地址。
她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只有一行字：
“活着。很好。别担心。刀疤脸。”
沈墨浓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陆白薇凑过来看，也笑了。
“他还活着。”
沈墨浓点点头。
她把信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那个抽屉里，有很多信。
有她娘写的，有她爹写的，有光绪写的，有珍妃写的，有周子安写的，有刀疤脸写的。
每一封，都是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和她有关。
她关上抽屉，抬起头。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半梦斋的招牌上，照在门口的老槐树上，照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陆白薇放下书。
“姐。”
沈墨浓看着她。
“嗯？”
“今天吃什么？”
沈墨浓想了想。
“炸酱面吧。”
陆白薇笑了。
“好。”
两个女人站起来，关了店门，往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半梦斋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
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香味。
远处，有人在唱戏。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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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全剧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终极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