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新同伴! ...
-
“谢谢。”
桃森岂用还在轻轻发颤的指尖,悄悄攥住沈江渔的手。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沉到心底,把她慌得快要炸开的心,轻轻按住了。泛红的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珠,长睫被泪水打湿,一颤一颤的,像只受了惊却拼命忍着不哭的小兽。明明怕到了骨子里,却还强撑着不乱分寸,不想让身边的人再为她揪心。脆弱得,只一眼就让人心尖发疼。
“好啦,起来。”
沈江渔没再追问伤口自愈那桩怪事。
再诡异、再吓人的秘密,在桃森岂的情绪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她只是弯着眼,温柔一笑,伸手稳稳将人扶起,动作轻得像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
那双清浅如水的眸子里,盛着的全是给她一个人的温柔与宠溺,和方才对外人的冷硬疏离判若两人。
仿佛这偌大的世界里,她的眼里,就只有这一个人。
“嗯。”
桃森岂轻轻应了一声,用干净的那只手胡乱抹了把脸。
柔软的红发微微凌乱,几缕贴在哭红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一对异瞳在灯下轻轻流转,左眼暖红,右眼玫红,安静又惊心。
她拼命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与自责,指尖依旧轻轻发颤。
方才满地的血、西柳倩残破的身体、自己失控时陌生又可怕的模样,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她不敢去想,那个在她身体里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她更不敢承认,那一瞬间掌控她身体的力量,让她既恐惧,又隐隐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熟悉。
两人刚勉强整理好沾血的衣摆,前方就传来三道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均匀,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来了。
沈江渔心头一冷,下意识想催动异能护身。
可她凝神去触碰灵核的那一刻,心底微微一沉——
灵核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滞涩感,刚刚在大厅里强行催动、又接连护持战斗的异能,此刻正处于强制冷却之中,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调用。
不是被封,是透支后的冷却。
可在这种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地方,无法使用异能,和徒手无防没有区别。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桃森岂往身后一护,宽大的手掌死死攥紧她微凉的手,指尖都攥得发白,转身就要带她离开——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碰她一下。
绝不。
“别动。”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伴着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
“咔嗒。”
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其中一人持枪缓步走近,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锁着她们。每一步落下,都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沈江渔非但没停,反而将桃森岂护得更紧,一步步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周身冷得像结冰的湖面,清水色的眸子里全是戒备与锋芒,哪怕异能暂时冷却、手无寸铁,也摆出了誓死守护的姿态。
“别害怕,我们只是查看情况。”
对方嘴上安抚,语气却平淡无温,左手已然摆出攻击姿态,“但你们一身是血,旁边躺着那样的‘尸体’,很难让人不怀疑。”
“你们这姿态,是查看,还是抓人?”沈江渔声音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棱角,没有半分退让。
三人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
“小学妹,真要抓你们,何必跟你们废话。”
这时,三人中那名蓝发少年上前一步,自动站到最前。
深海般的发色,安静垂落,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一双夺目异瞳——左眼浅湖蓝,右眼深海蓝,清冷又疏离,像藏着两片未融的冰雪。身姿挺拔,气质冷得像一层薄冰,不言不语,也足以压住全场。
他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桃森岂苍白未褪的脸上,声线低沉清冷:
“从你们和那具‘尸体’交战开始,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一句话,像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开。
沈江渔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冷汗。
战斗、失控、人格闪现、诡异自愈……她们所有的秘密,最不堪、最恐怖、最不能被人知道的一幕,全都被看光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发力,想强行突围——就算拼上一切,撞得头破血流,她也要带森岂走。
身旁棕发少女浠羽梅忽然一动,轻盈如风。
温暖的焦糖棕长发,几缕缠在一支复古木画笔上,脸颊浅浅雀斑,像撒了细碎星光。她抬手一挥画笔,三堵厚重土墙轰然拔起,将两人团团围住,封死所有退路。
土墙坚硬厚重,触感冰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别怕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是同班同学,来带你们去报到的!”
浠羽梅连忙摆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努力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真的?”沈江渔依旧半信半疑,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对方,神经绷得快要断裂。
就在这时——
桃森岂胸口猛地一闷,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呛咳,一声接一声,咳得浑身发抖,一口鲜红呕在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血色落地,竟在地面上微微一凝,化作一朵极淡的桃花虚影,转瞬消散。
桃森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摇摇欲坠,身体软软往下滑。那是力量暴走之后,灵核第一次发出的警告。
“森岂!”
沈江渔脸色骤变,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她立刻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用自己整个人护住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慌得快要哭出来:
“你们愣着干什么!谁有治疗异能!快!”
“快去校医室!”粉发少女七花梅也慌了,小脸一白,手足无措。
那名蓝发少年山川秋泽却骤然开口,冷静得近乎冷酷,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所有人耳中:
“送去校医室只会更危险。她灵核力量太强,一旦暴露,立刻会被人盯上,强行摘除,沦为掠夺工具。”
希尔斯学院的规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灵核,就是最珍贵的猎物。
“那怎么办——!”
沈江渔的眼泪瞬间砸落,落在桃森岂苍白的脸颊上,滚烫,又无助。
她握着桃森岂的手不停发抖,那种看着心爱的人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比她自己受百倍伤还要痛。
她恨自己异能还在冷却。
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我、我没事了。”
桃森岂虚弱地眨了眨眼,长睫轻轻一颤。
不过短短几秒,她苍白的脸颊竟一点点回温,血色慢慢爬上肌肤,呼吸也平稳下来。刚才还咳得几乎晕厥的人,此刻除了脸色还有点浅白,几乎看不出异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急到落泪的沈江渔,小声开口,带着一点歉意,像是在为自己刚才吓到她而愧疚。
浠羽梅和七花梅彻底看呆了,嘴巴张成圆形,久久合不上。
这种自愈速度,早已超出了普通异能的范畴,甚至超出了她们认知里的所有极限。
唯有山川秋泽眉头紧锁,异色双瞳深深望着桃森岂,神色凝重,像是看穿了一层又一层未解之谜。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那抹清冷,更深了几分。
不等两人再多想,她们已被一左一右温柔地拉走。
浠羽梅和七花梅的动作很轻,没有半分强迫,只是带着她们快步前行。
再回头时,山川秋泽的身影已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阵微凉的风,像从未出现过。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沈江渔厉声问,身体依旧紧紧贴着桃森岂,将她护在身侧,半步不离。
两人被带上一座透明水蓝色的浮空法阵,温润清凉的光芒裹着她们,像浮在一片温柔的温水里,浑身紧绷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触到法阵的那一刻,桃森岂紧绷的心忽然一松,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安抚。心底的恐惧与慌乱一点点散去,异瞳亮起柔和的光,红发被风轻轻扬起,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干净治愈的笑。
她低头,看着法阵里微微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光芒……很熟悉。
像小时候,那片桃花湖边,落在她身上的光。
沈江渔望着她安稳的模样,也轻轻笑了,眼底的慌乱稍稍褪去,可深处,却藏着一丝更沉的担忧。
她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警惕:
“你们是谁,要带我们去哪?这是什么法阵?”
“我来介绍~”浠羽梅蹦跳着转身,笑容像小太阳一样明亮,瞬间驱散了压抑,“我叫浠羽梅,擅长画壁异能;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七花梅。我们都是1032班的,专门接应新生。这是安全传送阵,放心~绝对安全!”
七花梅有着樱花粉的短发,蜜桃色眼眸,软萌乖巧,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看上去无害又可爱,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对了,差点忘了那位‘万人迷’!”浠羽梅一拍脑袋,一脸恍然大悟。
“万人迷?”沈江渔眉尖轻轻一蹙,心底莫名泛起一点异样的酸意,语气不自觉冷了半分。
“就是刚才那个蓝发少年山川秋泽呀!”浠羽梅眼睛发亮,语气崇拜,一脸花痴,“异瞳、高冷、颜值逆天,全校多少人偷偷给他送礼物情书,他理都不理!传说他的异能等级,高到吓人!”
沈江渔却早已没在听。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桃森岂身上,眼神温柔得发稠,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仿佛全世界都与她无关。
她低声轻轻喃喃,只有自己听得见:
“万人迷……再好看,也不及她半分。”
“哦~~”
浠羽梅立刻露出一脸八卦的姨母笑,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打转,语气拖得长长的,“你喜——”
“闭嘴。”
沈江渔耳尖微微泛红,冷着脸打断她,却掩不住那一点慌乱的温柔。
她不擅长被人戳破心思,尤其……是关于桃森岂的心思。
说话间,传送阵稳稳落地,光芒缓缓散去。
眼前门牌清晰,金属质感,冷硬而规整:1032号教室。
终于到了。
沈江渔松了一口气,只要进入班级,暂时就有了容身之处。
而且她能感觉到,体内冷却的异能,已经在缓缓回暖,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使用。
四人刚踏下法阵,还没站稳,一股阴冷厚重的气息忽然从背后袭来,冷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一只体型堪比巨人、浑身灰黑绒毛的巨型巨兔,沉默地立在她们身后,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几乎挡住了整个门口。猩红竖瞳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死死锁定着她们四人。
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啊!”
桃森岂下意识轻呼一声,紧紧抓住沈江渔的衣袖,整个人都躲到了她身后,只露出一双泛红的异瞳,紧张地看着那只巨兽。
沈江渔立刻将她护得更紧,掌心再次泛起冷汗。
刚逃离一场厮杀,难道又要陷入新的战斗?
一声轻响,浓白烟雾轰然炸开。
众人屏息凝神,心跳到了嗓子眼,只见烟雾中央光芒微微一闪——
一对雪白蓬松的长兔耳,先从雾里探了出来,轻轻抖了抖,柔软得让人想伸手去摸。
等到烟雾散尽,那只恐怖巨兽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娇小可爱的少女。
头顶竖着一对柔软兔耳,浅褐色眼眸透亮清澈,两束粉色长辫乖巧搭在肩前。脸颊粉润软嫩,看上去软萌到了极点。
可那张软萌的脸上,却绷着一张气鼓鼓、凶巴巴的小脸,腮帮子微微鼓起,又可爱,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气场,和刚才那只巨型巨兔,一模一样。
桃森岂和沈江渔还没从巨型巨兔的冲击里回过神,一脸茫然错愕,大脑一片空白。
老师……是兔子?
浠羽梅一看气氛不对,彩老师明显生气了,立刻硬着头皮上前,脚步发颤,扯了个一听就会被拆穿的笨拙借口,声音都在抖:
“彩、彩老师!我们……我们路上出了一点点小状况,所以才迟到的,对不对,七花梅?”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给七花梅使眼色,眼底写满求救——
生怕彩老师一眼就戳穿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更怕老师追究她们在大厅里围观打斗的事。
彩老师没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兔耳。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浠羽梅、七花梅,最后,落在桃森岂和沈江渔身上。
目光在桃森岂袖口、衣角尚未完全干透的淡淡血迹上,轻轻一顿。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而教室门后,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正透过门缝,悄悄落在桃森岂的身上。
好奇、探究、忌惮、贪婪……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她们不知道,从踏入1032班的这一刻起,
希尔斯学院真正的规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