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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渔火抱紧崩溃桃 粉色花海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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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花海炸开的余波还在空气里震颤,沈江渔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桃森岂狠狠拽向身侧,两人重重撞在大厅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骨节撞出闷响,却堪堪避开了西柳倩那记全力爆发的异能冲击。
凌厉的气浪如同无形刀刃,擦着桃森岂的脸颊划过,瞬间划开一道细长血口,温热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烫得惊人。沈江渔浑身紧绷,狼狈滚地后立刻撑着地面起身,下意识将桃森岂护在身前,背靠着背站定,肩背紧紧相贴。
这是她们从小到大刻进骨血里的默契——只要背靠彼此,就算直面刀山火海,也能生出几分直面一切的勇气。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沈江渔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渍,指节紧绷,刚要举起刚夺得的黑色冲锋枪再次射击,手腕却被桃森岂轻轻按住。
那只手微凉,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漂亮的脸蛋,可不能再受伤了。”桃森岂的声音轻软得像飘落的桃花,温柔得近乎呢喃,可尾音里那一丝极淡的异样,却莫名让空气泛起一丝寒意,“所以,江渔,主战场,就交给我吧。”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绯红异光,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消失在那双标志性的异瞳深处,左眼正红、右眼玫红的眸子里,此刻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柔软,多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静。
桃森岂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僵在原地、满脸惊恐的西柳倩身上,语气依旧柔和,像是在轻声哄劝不懂事的孩子:“小木偶啊,你知道什么叫安分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十几朵娇艳欲滴的桃花骤然从她掌心飞射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西柳倩的脸上。花瓣一触碰到皮肤,竟瞬间燃起淡粉色的火焰,灼烧着皮肉,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烙下一朵又一朵狰狞却妖艳的桃花状伤疤。
“啊啊啊啊——我的脸!你这个疯子!”西柳倩痛得疯狂尖叫,身体剧烈扭曲,关节处的红线因剧痛绷得笔直,可下一秒,她烧伤溃烂的皮肤便被一根根泛着红光的细线细密缝补,不过瞬息,便恢复得完好无损。
那些红线在愈合的瞬间,悄悄朝着桃森岂的方向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臣子对君主的臣服,又像是被某种本源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靠拢。
桃森岂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一根一根数完自己的手指,动作慵懒又平静,才再次轻声开口:“你对我,好像还有点用。我不会彻底杀你,只会炸飞你的头——毕竟,多亏了你这种死不了的木偶,我才能好好试试,你们到底能承受多少低等级的异能。”
西柳倩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转身便想拼命逃离。她能复制异能,能依靠红线愈合伤口,可面对桃森岂这股无法复刻的力量,她心底的恐惧早已压过了恨意,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可她还没迈出一步,头颅便“嘭”的一声,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红白之物飞溅,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场面惊悚至极。失去视线的她只能在原地踉跄着乱撞,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嘶吼,关节处的红线疯狂跳动,试图拼凑回破碎的头颅。
桃森岂眼神平静无波,抬手凝出三枝桃花凝成的利箭,指尖轻弹,箭羽破空而出。
第一箭,穿心而过。
西柳倩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喷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朵朵骤然绽放的桃花,妖艳而诡异,花瓣上还沾着淡淡的红线碎屑。
第二箭,穿透手掌。
花瓣紧随其后涌入伤口,瞬间切断五根手指,断口处迅速抽出嫩绿的花枝,顶端开出细碎的粉花,与她身上的红线形成诡异的呼应。
第三箭,射断脚踝。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西柳倩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浑身被红线拉扯着,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森岂,补刀。”沈江渔沉声提醒,语气冷静而果断,目光却始终牢牢扫过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将桃森岂的后背护得密不透风。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桃森岂轻轻后撤一步,脚尖点地,高高跃起,周身粉色光晕暴涨,桃花异能毫无保留地全开,漫天花瓣化作带着锋利倒钩的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狠狠扎向西柳倩的身体。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西柳倩彻底倒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下一秒,一声轻脆的碎裂声响起——西柳倩那具由红线缝合的木偶之躯轰然崩解,缠绕周身的红线寸寸断裂,重新变回真正的血肉之躯,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桃森岂一身一脸。
她体内最后一丝红线之力,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顺着空气流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桃森岂的胸口灵核位置,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只留下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便消失不见。
鲜红的血浸透她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刺目而冰冷。桃森岂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红,轻声低喃,笑意散漫而无所谓:“衣服脏了……”
可话音刚落,她周身那股沉静又凌厉的气场骤然消散,眼底的绯红异光彻底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变得茫然无措。
沈江渔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瞬间判若两人的桃森岂,心脏一点点往下沉,沉入冰冷的深渊。她太了解桃森岂了,那个连虫子都怕、连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女孩,绝不可能做出这般干脆利落的攻击。
她再也无法克制,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眼神里带着极致的警惕与藏不住的愤怒,声音紧绷:“你!到底是谁!”
空气静默一瞬,桃森岂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笑意,语气轻飘:“她对你,有那么重要?”
“先回答我!不然我——”沈江渔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翻涌。
“那你对她,又有那么重要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瞬间堵得沈江渔哑口无言。她红了眼眶,一字一顿,几乎是吼出来:“她对我,不只是重要!我无条件相信她!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她胆小、懦弱、连一只虫子都怕……”对方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那又怎样!我就是——”沈江渔猛地撞上对方眼底的戏谑,话音戛然而止,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又愤怒。
“好了,不逗你了。”对方轻笑一声,眼底的深邃与冷意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我走了,你跟她说吧。”
消失前,她深深看了沈江渔一眼,目光落在她脖颈处一处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印记上,像是看穿了某个隐藏已久的秘密,又像是留下了一个无声的伏笔。
话音一落,桃森岂的眼神骤然一暗,周身的诡异气场彻底消散,真正的、原本的她,终于回来了。
“哈……发生什么了?”桃森岂茫然地眨了眨眼,下一秒便注意到沈江渔脸颊上的伤口,瞬间慌了神,扑过去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慌乱得发颤,“江渔!你的脸怎么了!谁弄伤你的!我刚刚……好像失去意识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有创口贴,我给你贴上好不好?”
她慌得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印着小熊的可爱创口贴,眼底全是对沈江渔的疼惜,半点都没顾及自己满身是血,模样狼狈又让人心疼。
“我没事。”沈江渔心头一软,连忙伸手,想挡住她身后那片血腥狼藉,声音放得极柔,生怕刺激到她,“你先闭上眼睛,别看,好不好?”
“为什么?”桃森岂不解地摇头,低头便要把创口贴贴在沈江渔脸上,可指尖刚一抬起,便摸到了一身黏腻、温热、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
她愣了愣,动作僵在原地,缓缓低下头。
满手、满身、衣襟、袖口、指尖……全是鲜红刺眼的血。滚烫,黏腻,腥甜,每一滴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颤。
桃森岂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惧如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席卷全身,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啊——!!”
一声破碎的尖叫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极致的崩溃与绝望,“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
她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双腿一软,踉跄着向后退去,脚下一滑,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满地刺目的红、空气中弥漫不开的浓重血腥味、西柳倩残破不堪、血肉模糊的身体,还有她自己那双沾满温热鲜血的手。
那是她曾经发誓,永远不会用来伤害别人的手。
不远处,西柳倩静静躺在狼藉之中,一动不动。后背被箭雨扎得如同刺猬,伤口深可见骨;右手五根手指齐齐被切断,凌乱地散落在一旁;左脚踝彻底射断,只连着一点残破的皮肉,惨不忍睹。曾经鲜活、哪怕充满恨意也依旧真实的人,此刻再也不会尖叫,再也不会怨毒地瞪着她,再也不会喊她一声灾星。
“小倩……小倩!”
桃森岂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一般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钻心的疼痛却丝毫感觉不到。她伸出颤抖得厉害的手,想去碰一碰西柳倩,却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生怕稍微一用力,就把这具早已残破的身体碰得更加粉碎。
“不要……你不要死……求求你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滚烫的眼泪还是决堤般汹涌而下,大颗大颗砸在血泊里,晕开一圈圈淡红的水痕,“我答应过你姐姐的……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的……我明明答应过她的啊……”
断断续续的哭腔,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嘶哑得不成样子。
没人知道,在现实世界里,西柳倩的姐姐早就查出了绝症,生命早已进入倒计时。明明自己命不久矣,明明自己才是最该被照顾的人,她却一次次拖着虚弱的病体找到桃森岂,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把最放心不下的妹妹,郑重地托付给她。
“森岂,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她脾气不好,心里苦,你多担待一点。”
“求你,别让她再受委屈了,别让她一个人。”
那是她牢牢记在心底,拼了命也要守住的承诺。是她无论如何,都想完成的约定。
可现在……她不仅没能护住西柳倩,不仅没能完成托付,反而亲手“杀”了她,让她死得这么惨,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更没有人知道,桃森岂从小在破碎、压抑、冰冷的原生家庭里长大,早就被折磨出了深入骨髓的不安与恐惧。她一直强迫自己开朗、乐观、大大咧咧,把所有的崩溃、脆弱、绝望全都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装作什么都不怕,装作很坚强。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那个从灾难里独活下来、不怕事、心很大的“幸运女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胆小,有多容易崩溃,有多害怕失去,有多害怕伤害别人。
今天,这根撑了一年又一年、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弦,在看到西柳倩尸体的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没有怪过你……从来都没有……”桃森岂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浑身剧烈抽搐,肩膀一耸一耸,声音嘶哑破碎,“你恨我、打我、骂我灾星……我都没有怪过你啊……你活过来好不好……我把姐姐还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别死……别离开……”
她把那柄由桃花异能凝成、沾满鲜血的弓狠狠甩在一边,像是扔掉了世界上最可怕、最让她恐惧的凶器,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痛苦到了极致。
沈江渔站在一旁,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从来没有见过桃森岂这样崩溃——这样脆弱、这样无助、这样像一个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的孩子。
沈江渔轻轻走过去,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抱住她不停发抖的身体,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极温柔:“好了……森岂,不哭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我带你去校医室,先把你清理干净,安抚一下情绪,好不好?你这样……我会很心疼的。”
话音刚落,沈江渔的动作忽然一僵。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桃森岂的胸口、手掌、手臂上——那里明明被西柳倩用指甲狠狠划开、踩穿、重伤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险些露出,可此刻,竟然连一道浅浅的伤疤都没有,光洁完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伤口愈合的位置,隐隐浮现出一朵极小的桃花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灯光下,才会泛起一丝极淡的粉光。
“等等……”沈江渔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惊,指尖轻轻抚过桃森岂光洁的手掌,“你刚才……受了那么重的伤,胸口、手掌都被刺穿了,怎么会……怎么会全都好了?”
桃森岂哭得浑身发颤,泪眼模糊,只能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一点都不疼……我没受伤……可是小倩她……她死了……是我害死她的……”
“她的事,你别再想了。”沈江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与不安,轻轻擦去她脸上混着血泪的泪痕,语气温柔而坚定,“萧锦城本来就一直在利用她,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这些烂摊子,轮不到我们扛,更不是你的错。”
“你没受伤就好……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去好好安置下来,好不好?别再看了,别再想了,都过去了。”
“江渔——!!”
桃森岂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抓住了唯一的光。她崩溃地哭诉,把这一天所有的恐惧、无助、绝望、压抑,全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一天我到底经历了什么!邻居姐姐死在我面前……小倩怪我、恨我……所有的邻居,全都死了……我收到那封删不掉的邀请函,怎么关都关不掉……时间一天天减少,我好害怕……”
“我被迫来到这里,我不想的……我刚才……我刚才什么都不知道,我失去意识了……等我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我杀人了……江渔,我杀人了……”
她哭得几乎窒息,话不成句,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所有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只剩下最真实的脆弱。
沈江渔没有打断,只是更用力、更紧地抱住她,一遍又一遍,温柔又坚定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安抚,一遍又一遍:“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都听着呢,我一直都在,一步都不会离开。”
“我们小森已经很坚强了,真的已经很厉害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没关系的……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错不在你,一点都不在你。有我在,我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她怀里的桃森岂,身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灵核震颤,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那道钻入灵核的红线之力,正与她与生俱来的桃花力量缓缓融合,在心底最深处,埋下一颗未知的种子。
微弱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地鲜血刺目而冰冷。一个在崩溃中崩塌,一个在废墟里抱紧她。承诺碎了,誓言染了血,可至少这一刻,她们还有彼此,还有一丝微弱却不曾熄灭的光。
就在两人沉浸在悲伤与安抚中时,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许塘愿倚着墙壁,银边眼镜反射着昏暗的光,关节处的红线轻轻跳动,眼底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看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脸颊上的星星贴纸,低声呢喃:“觉醒了一半……还不够啊……希尔斯的规则,快要守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隐入阴影,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远处的学生会办公室里,萧锦城攥着黑色手枪,指节泛白,耳边再次响起那道慵懒的声音:“别急着动手,她还有用……沈江渔身上的秘密,比你想的更深……”
萧锦城冷笑一声,将枪狠狠拍在桌上,眼底满是烦躁与不甘:“我不管她有什么用,再敢动小糖愿,我就算毁了这座学院,也不会放过她。”
空气里的声音轻轻一笑,带着无尽的深意,消散在空气中。
希尔斯学院的阴影,正一点点笼罩而来。桃森岂体内的力量,西柳倩留下的红线之谜,沈江渔身上隐藏的印记,许塘愿与萧锦城的秘密,还有那道操控一切的声音……所有的伏笔,都在悄然交织,等待着一个彻底爆发的时刻。
而此刻的桃森岂,还沉浸在亲手“伤人”的崩溃里,紧紧抱着沈江渔,哭得昏昏欲睡。她不知道,这只是希尔斯学院的第一关,更不知道,她失去意识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她守护爱人、对抗宿命的唯一力量。
她更不知道,西柳倩的死,根本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那些被抽走的灵魂,那些缝合的尸偶,那些漫天的桃花,全都是一张巨大的网,从她童年许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她,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