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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风波 “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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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彩老师!我们……我们是路上出了一点点小状况,所以才迟到的,对不对,七花梅?”
浠羽梅慌慌张张拽了把身旁同伴的衣袖,语速快得几乎打结,耳尖急得泛起一层薄红,握着魔法画板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那股灵动俏皮的气息在紧张之下尽数散去,只剩下面对老师时的局促不安,看上去既好笑,又让人不忍心拆穿。
彩岛萤抱着手臂,头顶一对雪白柔软的长兔耳轻轻耷拉下来,粉嫩嫩的脸颊鼓得更圆了,像一只气呼呼却又舍不得发火的小兔子。她没有立刻厉声斥责,只是轻轻眯起那双透亮如千次打磨菩提珠的褐色眼眸,语气慢悠悠的,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喘气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在众人耳中。
“哦?小状况?”
“是在学院中心广场公然动手交战算小状况,还是弄得满地鲜血、惊动学院巡逻生、留下大面积异能痕迹算小状况?”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老师独有的威严。轻飘飘一句话,便让浠羽梅瞬间闭紧了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沈江渔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桃森岂护到身侧,动作自然又沉稳,没有半分刻意,也没有丝毫过度保护的姿态。她清水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眼底不见慌乱,不见怯懦,更不见多余的锋芒,只是以最稳妥的方式站在桃森岂身侧,形成一道安静却坚定的无形屏障。她从不会让桃森岂独自面对压力与质疑,却也懂得分寸,从不会将她护得密不透风,剥夺她本该拥有的从容与体面。
桃森岂安静站在一旁,微微垂着眼,神色温和却脊背挺直,身姿轻盈却绝不软弱。
她没有躲,没有怯,没有依附旁人,更没有露出半分委屈求全的模样,只是安静承担自己该面对的一切。柔软却不卑微,温柔却有棱角,像一株在风里静静伫立的桃花枝,不张扬,不凌厉,却也绝不会轻易被狂风折断。她的目光平静落在地面,指尖自然垂落,周身没有半分异能波动,只保留着最本真的温和,干净得让人不忍苛责。
方才在大厅里失控的画面、染血的双手、崩溃的哭泣,全都被她死死压在心底。她可以在沈江渔面前脆弱,却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失态——这是她仅剩的、微不足道的倔强。
彩岛萤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转,最终落在桃森岂袖口沾染的淡色血痕上,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揪着过错不放,只是朝教室门轻轻偏了偏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进来吧,第一节课是我的语文课。迟到归迟到,人没事就好。希尔斯学院从不苛责无心之失,但也绝不纵容肆意妄为,下次注意。”
四人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依次走进宽敞明亮的教室。
1032教室整体呈简约的浅白色调,宽敞而整洁,两侧是大面积的磨砂落地窗,窗外是成片朦胧的粉色桃林。风一吹,花瓣便轻轻飘落在窗沿上,与学院深处阴冷压抑的气息截然不同,反倒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柔和与安宁,像一处藏在诡秘校园里的小小净土。讲台旁立着一块泛着淡淡微光的黑色晶石黑板,课桌椅整齐排列,桌面上摆放着样式统一的银色课本。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各自安静做着自己的事,没有喧闹,没有嘈杂,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透着学院独有的冷静与疏离。
这里看似平和,可每个人眼底深处,都藏着经历厮杀与挣扎后的沉敛。
没有真正的无辜,也没有绝对的安全。
彩岛萤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缓缓引到门口,声音轻柔悦耳,和她那副气鼓鼓的可爱外表截然不同,讲起课文时温和又认真,自带一种让人静下心来的力量。
“给大家介绍两位新同学。”
“桃森岂,沈江渔,从今天起正式加入我们班级。日后同窗学习,彼此照应。”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轻轻落在两人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早已见惯新生的淡然。没有人起哄,没有人过度关注,更没有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反倒透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平和。在希尔斯学院,新生入学本就是常态,每个人都藏着自己的秘密与异能,没人会轻易将精力放在无关之人身上。
可桃森岂却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格外沉重。
彩岛萤没有过多寒暄,直接翻开桌上的课本,指尖轻轻点了点黑板上的文字。
“先上课,下课之后,你们自己找空位坐下。”
沈江渔轻轻拉了一下桃森岂的手腕,动作轻缓,声音低低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像冬日里一缕温和的阳光。
“走,我们坐后面,安静一点,也能少些麻烦。”
桃森岂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跟着她走向后排的空位,脚步轻缓,神色依旧是那副温和安静的模样。没有局促,没有不安,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自然地融入环境,像本就该属于这里的人。她走到座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柔,坐姿端正,周身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安静得像一抹温柔的影子。
两人刚坐下,前排便有一道身影微微侧过身。
少年发色是沉静的深海蓝,额前碎发轻柔垂落,遮住些许眉眼,一双标志性的异色双瞳——左眼浅湖蓝,右眼深海蓝,在微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气质清冷疏离,周身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安静得几乎要融进阴影里,即便只是简单坐着,也足以吸引周围所有目光,却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是山川秋泽。
掌控时空裂隙与空间屏障,能抵御一切精神侵入,是整个年级里最神秘、也最让人忌惮的学生之一。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脊背挺拔,坐姿端正,只是用只有身后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开口,声线低沉冷静,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你们的灵核波动很大,刚才在广场那一战,已经被不少有心人盯上了。这所学院里,藏着无数能复制、吞噬、窃取、篡改异能的人,你的力量过于特殊,一旦完全暴露,会引来杀身之祸。”
“以后在教室、走廊、甚至宿舍,尽量不要随意动用异能。收敛气息,低调行事,是在希尔斯学院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过来人的冷静与提醒,没有恶意,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告诫。
桃森岂微微一怔,随即抬起眼,轻声道了一句:“谢谢你。”
语气真诚温和,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亲近、不胆怯、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冷漠,干净得让人舒服。她从不会随意对人敞开心扉,却也从不会辜负别人的善意,一句感谢,轻浅却郑重。
沈江渔眼神微沉,清水色的眸底掠过一丝凝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简短回应。
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年没有恶意,且实力深不可测——能在暗中观察整场战斗,不被任何人察觉,还能悄无声息站在她们附近,给出最关键的提醒,本身就足够说明一切。在这所人人自危的学院里,一句不带利益的提醒,已经是难得的善意。
更让她在意的是——
山川秋泽说的是“你的力量”,只指向桃森岂。
他分明已经看穿,最特殊、最容易被掠夺的,从来只有她一个。
山川秋泽没再说话,重新转了回去,周身气息再次恢复成最初的淡漠疏离,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只是随口一提,再无多余关注。
而就在他侧身的那一瞬间,斜前方靠窗的位置,一道目光悄无声息地落了过来,轻得像一片影子,柔得像一缕风,安静到无人察觉。
那是个身形清瘦的少年,眉眼生得极为秀气,皮肤偏白,唇色浅淡,看上去安静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弱不禁风的气质,像温室里精心养护的花,无害又柔软。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指节微微泛白,嘴角噙着一抹浅淡、无害的笑意,眼神却安静得过分,深不见底。
是墨烟雨。
他的异能是将任意物品转化为威力极强的武器,外表却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一支笔、一张纸、一块橡皮,在他手中都能成为瞬间致命的杀器。此刻他指尖转动的这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水笔,早已被他注入异能,成为足以击穿墙壁、撕裂异能屏障的致命武器,可在旁人眼中,它依旧只是一支不起眼的文具。
墨烟雨喜欢山川秋泽,喜欢到偏执,喜欢到骨子里,却从不会明着表现,只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安静地注视、占有、推演一切。
察觉到山川秋泽对身后两名新生开口说话,甚至主动给出提醒,墨烟雨指尖摩挲水笔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暗芒,像寒潭深处闪过的利刃,转瞬即逝。那是属于他的独占欲,是不容任何人靠近自己珍视之人的警惕与敌意,可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外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山川秋泽的背影,目光温柔又专注,带着近乎虔诚的偏执,指尖转动水笔的速度越来越快,心底却在无声地计算着一切。
新生吗……
最好不要靠近他。
最好不要和他说话。
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否则,他不介意让这支不起眼的水笔,变成让对方永远消失的武器。
课堂在安静而平和的氛围里缓缓进行着。
彩岛萤的声音轻柔悦耳,像山间流淌的清泉,一字一句地讲解着课文内容,没有严厉的呵斥,没有紧绷的压迫,只有温和的引导,让整个教室都沉浸在一种难得的安宁里。对于刚刚经历过血腥战斗、惊魂未定的桃森岂与沈江渔而言,这节语文课,更像是一段短暂的喘息,让她们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桃森岂安静地听着课,指尖轻轻放在桌面,两只小小的桃花精灵安静地停在她的肩头,收拢着粉嫩的花瓣,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这是她异能的一部分,桃花精灵可召唤植物战斗、施展花苞治疗、布下花海攻防、为队友增幅速度与防御,还能让她听懂动物的语言,花瓣命中目标后,更能从骨髓之中生出花朵,突破血肉绽放,杀伤力极强。
但此刻,她刻意收敛了所有异能气息,将力量压到最低,只保留最平和的状态,不引人注目,也不任人欺凌,安安静静,却自有力量。她从不好勇斗狠,从不想主动伤人,所有的力量,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沈江渔坐在她身旁,表面上微微低头,看着课本上的文字,看似在认真听课,余光却始终轻轻落在桃森岂身上,保持着最恰到好处的守护——不捆绑,不窒息,不打扰,只是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她的异能是许愿,能实现诸如无限子弹一类的愿望,时效维持半小时,是极强的辅助型异能,却也有着明显的限制。此刻她早已在心底默默许下一道最安静、最纯粹的愿望:愿这节课平安过去,愿身边之人不再受伤,愿所有的血腥与危险,都离她们远一点。
她能感觉到,体内冷却的异能正在缓缓回暖,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动用。
一旦再次进入战斗,她绝不会再陷入无力护持的窘境。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教室,落在两人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像一幅温柔又安静的画,暂时隔绝了学院深处的阴冷与危险。
可桃森岂的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西柳倩死在她的手里,红线之力融进她的灵核,失控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还有自动愈合的伤口……
这一切,都像一根无形的线,越缠越紧。
下课铃声轻轻响起的瞬间,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彩岛萤合上课本,轻轻抬眼。
“下课,休息十分钟,下一节是数学老师春岚清的课。”
话音刚落,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身影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发色耀眼如碎星,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脖颈与手腕关节处,隐隐露着一圈细细的、近乎诡异的红线,像缠绕在木偶身上的丝线,透着一丝说不清的诡秘。他嘴角噙着一抹张扬又迷人的笑意,眼神轻佻却不失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息。
许塘愿,学生会副会长。
附身木偶、点穴、操控红线,武器是淬过异能的飞镖,与学生会会长萧锦城一同掌控着学院里大部分学生的动向,是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笑着扫了一圈教室,目光慢悠悠地掠过每一个人,最终在桃森岂身上轻轻一顿,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教室。
“萧会长让我来通知一下,明天早上八点,全体新生异能测试,地点在中心竞技场,不许缺席,不许迟到,不许弄虚作假。测试结果会直接记入学院档案,关系到日后的班级分配、资源领取,以及学生会的选拔。”
“尤其是……两位新来的同学。希尔斯学院不养无用之人,异能测试,是你们在这里立足的第一道门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如同木偶丝线般轻浅的气息,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教室里瞬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原本安静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异能测试又要开始了,去年好多人都在测试里受了重伤。”
“听说今年测试会比往年更严格,好像还要和高年级生对战。”
“那两个新生刚才在广场那么厉害,应该没问题吧?”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桃森岂与沈江渔耳中。
桃森岂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那片漫天飞舞的桃花,神色温和,眼底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坚定。
她不怕测试,不怕战斗,不怕这所吃人的学院里的所有规则与危险。
她只怕,自己守不住身边的人,守不住那点仅剩的温柔与光亮,守不住那些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承诺。
从答应照顾西柳倩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曾经平静的生活,可即便身处深渊,她也想守住心底最后一份柔软。
沈江渔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无比坚定,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她觉得束缚,又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力量与安心。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夸张的安慰,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已足够懂得彼此。
而斜前方,墨烟雨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指尖轻轻转着那支看似普通、实则致命的水笔,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桃森岂与沈江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敌意,最后又稳稳落回山川秋泽的背影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冰冷又偏执的温柔。
他不动声色,不声不响,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安静地观察着一切,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只要有人敢靠近他的光,他就敢让那个人,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就在这时,前排的山川秋泽忽然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那是时空异能即将发动的征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色双瞳轻轻一沉,却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周身的疏离气息更浓了几分。
墨烟雨眼底的暗芒再次一闪而逝,立刻收敛了所有敌意,重新变回那个温和无害、安静听课的普通学生,仿佛刚才那一丝杀意,从未出现过。
桃森岂没有察觉到这暗流涌动的一切,她只是轻轻回握住沈江渔的手,嘴角弯起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像雨后初绽的桃花,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我没事的,别担心。”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温柔,却不脆弱;善良,却不懦弱;安静,却有自己的坚持。
这就是桃森岂,永远温和,永远坚定,永远在黑暗里,努力守住属于自己的光。
沈江渔看着她的笑容,清水色的眸底也泛起一层浅浅的暖意,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轻轻点了点头。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是最郑重的承诺。
在这所充满血腥、诡秘、危险的希尔斯学院里,她们一无所有,彼此便是唯一的依靠。
承诺或许会崩毁,温柔或许会染血,可只要她们还在一起,就有走下去的勇气。
窗外的桃花依旧在风中飘落,教室里的阳光依旧温暖,暗处的执念依旧蛰伏,新生的命运依旧未知。
而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明天的异能测试,是机遇,也是危机,是新生的起点,也是深渊的入口。
但她们无所畏惧。
因为她们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