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祁总，用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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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我出生在沃特镇，我的母亲是附近医院的牙科护士，我的父亲是一位律师。】
祁华清坐在宽敞的录音棚中，专业级的录音设备摆在他面前，墙面覆盖着吸音棉，把所有杂音吞噬干净。
【从我有记忆起，我的家庭就是优渥且富裕的，我家在沃特镇的郊区有一座别墅，我的母亲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将别墅的花园，直到它变得繁茂而盛大。我的童年的生活就是这样——平稳、安静、富裕。】
【儿时的父亲在外人眼中是个踏实、勤劳的父亲，衣着工整，做事有章法，要把一切都安排计划；我的母亲美丽、善良，但阴晴不定。】
祁华清没有盯着面前的稿子阅读，这个文案他写出来已经很久了，时不时拿出来看一遍，熟练到现在可以做到脱稿。
【我曾经翻看过母亲未婚时的照片，她喜欢音乐，喜欢美术，热爱一切与艺术相关的东西，但婚后的她在我的印象中会在夜晚坐在我的床头唱摇篮曲，也会在白天时因为杯盏中的咖啡污渍和锅里的焦糊痕迹而变得歇斯底里。】
【她会突然间失控，然后将自己反锁在屋内，过了很久再若无其事的走出房门。】
祁华清声音平缓，几乎不带什么感情。
【我的父亲会用各种东西塞满我的空闲时间，高尔夫、钢琴、绘画，所有他认为高雅的的东西。】
祁华清视线上移，拉回情绪，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然后继续。
【十岁时，我在放学的路上走进了家附近的小树林，树林离我家只有一公里的路程，到处都是掉落的银杏叶，但我从来没去过那。】
【我第一次进入那片银杏林，在一个棵粗壮的银杏树下看见了一只死去的松鼠。它的身体已经僵硬，周围围着一群蚂蚁。我把它带回了家，藏进花园深处的工具房中。】
【这是第一次，一个东西完全属于我，一段时间完全属于我，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后来松鼠腐坏了，发出了令人作呕的气味，我将它埋进土中，后来它的身上长出了美丽的月季。】
【我开始研究如何让它远停留在我的身边。】
【一只猫、一条狗，我小心翼翼的用刀划开它们的身体，观察它们已经失去弹性的皮肤，暗红色的肌肉和灵巧的骨骼。，然后将它们泡进化学药剂中，渴望它们永存。】
【十二岁时，我有了一个弟弟，我变成了家中的透明人，我原本厌恶的高尔夫、钢琴现在开始拼命学习，可没有人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
【十五岁时，我的父亲又有了新的爱人，搬离了这座房子，后来我的母亲也离开了，这座别墅只剩下我一个人，但我似乎并不觉得孤独，工具房里，有我很多的伙伴。】
【我在寄宿学校住了三年，我发现，我是个同性恋。】
【我痴迷于同性的身体，他们的毛发，他们的肌肉，他们的骨骼，但在那个时候的小镇，同性恋就是精神病，要送去医院进行手术。】
【我学着同龄人的样子，买兔女郎的封面，谈论女性的曲线，努力伪装自己，拼命压抑自己。】
祁华清停了下来，黑漆漆的录音室中，只有头顶的巨大射灯是亮的，将录音室照的如同白昼。
他只穿了一身宽松的睡袍，手机被他扔在客厅。
【一个雨夜，我遇到了一个搭便车的小伙子，年轻，帅气，背着一个电吉他。】
【我想留下他，我喜欢他，我爱他，我将他永远留在了我的身边……】
【他还是腐烂了，即使在化学试剂中，他变了模样，我想换一个方式留住我的爱人。】
祁华清嗓音低沉，不停的说着爱。
【我不断寻找爱人，我喜欢年轻的、热烈的，我换了一种方式将他们留在身边。】
【内脏的味道很好，我要花费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留下一个爱人。】
【我和我的爱人融为一体……】
柯塘翻了个身，耳边还回荡着句号老师的声音。
播客时长四十分钟，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动，手中的笔早就滚落在床下。
句号老师低沉的嗓音仿佛还在室内回荡，不大的卧室中还停留着“爱人”。
第一人称自述，以前也有播客这么做过，句号老师还是头一次。
嗓音中隐隐透出的癫狂和压抑，没有忏悔，有的只是这样平静的陈述。
跳出线索、跳出多线并行的叙述方式，只是抓住了人的性格。
柯塘听见自己胸腔内不断跳动的心跳声，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回荡着：我成了透明人。
一百多平的房间内，灯开着，一路从客厅亮到卧室。
房间里安静极了，柯塘试图抽离，但还是失败了，他点开播放键，房间里又有了人声。
【我的爱人……】
第二遍明显没有第一遍这么沉醉，柯塘又一次听见这句话时，真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竟然会对这样一句话心动，一个变态吃人魔口中说出的爱人。
他按耐不住，拉着进度条反复听了四五遍。
越听越狐疑，越听越心虚。
他好象是个神经病，画个涩图想用老板当参考，现在听个播客甚至还能听出一点点老板的声音。
他好像疯魔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柯塘听见内线中的嗓音，和句号老师是有几分相似。
但是天底下声音像的人多了去了，长得像都不足为奇，何况声音。
柯塘收敛了心思，低头把文件逐字逐句看了好几遍。
上班以后祁华清就让柯塘把要开展豪华邮轮项目的意思透露给了总裁办的其他人。
新老板刚来的第三天，就要迎来这么大的项目。
柯塘看着祝谊的年报，资金流健康，乐生有自己的造船线，要造一艘豪华邮轮压力不大。
祝谊深耕邮轮旅行多年，航线铺的广，客源稳定，提到邮轮旅行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祝谊，但是这些年来祝谊做的主要都是中端为主，一艘船上六千名游客，行程是性价比优先的，从来没碰过豪华邮轮这块蛋糕。
豪华邮轮这块蛋糕李总以前也提出过，但是一旦决定要做，就意味着整条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要打开、审视，然后重新搭建。
沿途的停靠点港口的基础设施、航空通达性、酒店的选择和服务、服务人员的素质等。
柯塘还记得李总当年信心满满提出了这个项目，花了几个月时间写了策划书，带到董事会被否决。
祁华清不同，他是未来乐生的董事长，来祝谊就是来干事业的，即使没成功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只会说老板有魄力，反正他们家是大股东，其他股东全部联合也比不过祁家。
一连几天，总裁办都忙得热火朝天。
下面的人也都能猜出来这位新总裁要搞一个大动作，总裁办的人一天问下面要一堆资料，几个脑子活络的，从要的资料里大概能猜到这位小祁总想要干什么。
一连忙了几天，虽然不用加班，但是白天也没有摸鱼的时间。
周五中午，总裁办的几个抓住空闲时间去五楼的食堂小包间吃饭，顺便趁机休息一下。
每个人的餐盘里都只有一点点饭，柯塘把一口米饭放在桌子上，随口说着：“下午都少喝咖啡、奶茶，留着肚子吃晚上的饭。”
小张欢呼雀跃，他从周一就等着柯助理请的这顿饭了，听艾姐说这家店味道很好，价格也贵。
他去网上查了查人均，一顿饭要四位数而且不是一开头，不是他这种小职工能自己吃的起的饭。
艾姐挑着青菜吃着，筷子一顿，抬眼看柯塘，“就咱们几个？”
“上次你们送了我那么贵的礼物，结果我没离职，占了你们大便宜，请你们吃一顿饭作为弥补。”柯塘说。
小张赶忙说：“我今天都没点奶茶，就是怕奶茶占肚子。”
艾姐眼下嘴里的青菜，“祁总呢？不叫祁总么？”
话音落下，总裁办其他几个人叼着筷子齐齐抬头，哀怨的看着艾姐。
没有打工人想和顶头上司一起吃饭。
和老总一去吃饭，那就不是吃饭，那就成了加班了。
柯塘一愣，他确实没想叫祁总，这次定的餐厅是一家私厨，每天只接待两桌，味道非常好，就是环境一般般。
祁总看起来就是只吃露水就能活的人，他给祁总送午餐的时候见过，营养均衡，非常清淡，都是五星级酒店的外送。
更何况，祁总不管多么和善，他都是老板，谁想周五打工人下班聚餐时间和老板坐一桌，吃饭吐槽都不痛快。
小张刚毕业，说话直：“叫上祁总，那不就成应酬了。”
艾姐拍了一下小张的胳膊，“隔墙有耳。不叫祁总，万一哪天聚餐的事情说漏嘴了，老总心里怎么想？总裁办都出去聚餐了，就我一个老板不在，是不是聚在一起说我坏话呢。”
她转头又和柯塘说：“不过我估计祁总应该也不会答应，王司机说以前在乐生也是这样，只要老祁总不加班，小祁总就不加班，下了班就直接回家。”
“金屋藏娇？”
“去！”艾姐笑着呵斥一声，“还是提一下吧，反正咱们提了，祁总去不去咱们管不了。”
祁华清办公室的门开着，柯塘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祁总。”
祁华清正在看文件，听见声音抬了一下眼睛，“嗯？”
“总裁办的大家想请您今天晚上用一顿简餐……”
千万别同意，千万别同意啊！
祁华清抬头看着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