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来请吧， ...
-
傍晚时分，柯塘的车打头阵，约莫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后，在一个红色老木门前停了下来。
总裁办八个人 ，五辆车，把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推门进去是一方不算大的院子，旁边花坛里种了一株四季桂，现在花已经谢了。
“来啦，快坐快坐，菜马上好。”老板探出半个身子，热情的招待着。
这家小店每天只招待两桌，中午一桌晚上一桌，环境不能和五星级酒店比，就是一个家庭小餐馆，但是掌勺的师傅技术极好，需要提前一个月定，柯塘还是托了关系才订到了今天的位置。
院子里摆着一张圆木桌，配了八把老式的竹椅，秘书办的人站在一边，没人落座，都等着看祁总坐在哪里。
小张资历最浅，年纪最小，往传菜口的凳子边一立，等着其他人落座。
祁华清见其他人都在看他坐哪，自然地坐在主座，其他人顺次坐下。
菜很快就上来了，先是几碟凉菜，然后热菜陆续上来，油醋汁章丘鲍芹、大竹蛏拌云豆、香酥海鲜盒、东星斑、熟醉蟹……盘子一个接一个挤满了圆木桌子。
祁华清看着面前堆得满满的盘子，侧过身来低声问了柯塘一句：“这就是简餐的规格么？”
贴得很近，声音又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边说话，只有柯塘能听见。
柯塘给祁华清倒水的手一顿，面不改色心不跳，“是简餐，这家店丰简由人。”
祁华清嘴角一扬，又问：“这是简还是丰呢？”
“招待您自然要丰盛点。”
落座以后，没人动筷子，餐桌上沉默片刻，都在斟酌着要不要敬酒，敬酒的话谁先开头敬。
祁华清自然地起身，到一边的柜台上拿了一听冰可乐，“下班了就不要讲职位、辈分，我喝冰可乐，你们要什么？可乐？雪碧？酒？”
祁总随和，下班时间，柯塘胆子也大了起来，氛围正好，老板这个态度总是想和员工打成一片的，柯塘自然不会自作没趣，扬声说：“我也要可乐。”
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祁华清扯了一张纸巾垫着递到柯塘手中。
七月初的傍晚，清风带来的几丝聊胜于无的凉意，被头顶巨大的灯泡吞灭。
下了班，大家都脱了外套，穿着衬衫坐在小院里，只有祁华清，还穿着三点式西装，领带系在脖间，看着就拘束。
桌子上的菜热气飘荡，“您不热么？”柯塘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
“习惯了。”祁华清偏过头看柯塘。
“现在又不是在公司，”柯塘说，“总裁办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您随意一点呗，刚才不是还说不论职位。”
祁华清看着柯塘，将西服的外套脱了，既然脱了外套，就没必要再穿着马甲，他又把马甲脱下。
一代总裁，彻底融入人民群众之中。
柯塘第一次见到祁总只穿着衬衫的样子。
深灰色的衬衫，版型合身却不紧，能看出下水洗过几次，服服帖帖的跟着身体的轮廓走。
祁华清看着桌子上的众人都把衬衫卷到胳膊肘，索性也解开纽扣，袖子被卷到手肘，肌肉在屈伸之间隐约出现几条细长的纹理。
柯塘余光被带着，紧跟祁华清的动作。
结实有力又不过分夸张，衬衫的褶皱随着动作改变。
作为一个业余小画手，柯塘很难不被这样的肉.体吸引，天然的绘画素材。
如果不是平板现在不在他的身边，他都想直接按住祁总，让他成为自己的专属模特，画一百张。
柯塘目光下移，看着衬衫的下摆被收进西装裤线中，腰线和肩宽的落差，是他想练但是练不出的程度。
祁总光是脱了外套坐在这里，就能带来无尽的灵感。
柯塘实在是喜欢祁华清的身材，可惜自己骨架在这里放着，怎么练也练出来。
“这家店很难订吧，”艾姐拆着螃蟹，“以前也没那么难订，提前个一两周就能订上，去年一个网红来这里录了视频，一下子爆火，去年我爸妈想在这里办个升学家宴，愣是没订上。”
桌上不聊工作，又当着领导的面，大家就只能谈论菜品，艾姐又突然想到，“小柯，我记得你弟弟今年要高考了？那不就是这两天么？”
小张咽下嘴里的菜，“明后天就要高考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怪不得我们公园里广场舞阿姨这两天都休息了。”
“小柯那个地方高考可不容易了，”艾姐感叹，“能考到顶尖学府，我小孩以后高考，就算是岚海的户口，能考个211都是祖坟烧高香。”
小张反应过来，这张桌子上，只有柯助理一个北方人，剩下的基本都是本地人。
每个人面前的螃蟹壳、虾壳堆了一座小山，只有柯塘面前寥寥无几。
他来岚海十年，还是不太会吃海鲜，嫌剥壳麻烦。
小张自告奋勇，“柯助，我给你拆螃蟹，我从小海边长大，我拆螃蟹特别厉害，不用蟹八件都能直接把螃蟹囫囵个拆下来。”
他话音刚落下，柯塘的碟子里出现一只拆好的螃蟹，蟹盖打开，露出里面满满的蟹黄。
“谢谢祁总。”柯塘赶忙说。
祁华清淡定地从盘子里挑了一只最大的虾，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利落，掐着虾头一扭，修长的食指按着虾尾的关节处，轻轻一按，一推一拉，一只大虾被完整的剥离。
又被放进柯塘的餐盘中。
“谢谢祁总。”柯塘眯着眼，有点受宠若惊。
“不是你说的，放松点，现在不是在公司，大家都是自己人，”融融暖光下祁华清看着柯塘，“既然在外面，也别叫我祁总了。”
柯塘咀嚼的动作停下，不叫祁总叫什么？
直接喊大名？大逆不道，这可是顶头老板，未来集团的董事长，他的衣食父母。
“谢谢，祁……先生？”柯塘斟酌着说出新称呼。
“直接喊名字也可以。”祁华清说。
“祁……”
“祁……”
柯塘用筷子使劲戳着盘子中的虾，只是一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喊出口。
他还是更喜欢直接用职称来称呼领导，祝谊毕竟不是个外企，直接喊名字，太过亲密，职场上还是叫职位的好。
“看起来你和我还是不够熟络，”原本干燥洁净的手指染上油光，祁华清慢条斯理抽出纸巾一根一根擦拭干净。
“或许咱们再共事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我是一个随和的人，到时候可能不止直接喊我的名字。”
“这个光线拍人很好看，”秘书办的李可吃饱了饭，开始拿着手机给其他人出片。
“塘哥，我把照片发你了。”
照片里，柯塘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着话，院子里灯光昏黄，落在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画面下方一只拿着虾的手突兀出镜。
“哥，你长这个样子，当初就没星探找你么？”李可发出灵魂拷问。
“找过啊，”柯塘放下筷子，“大四的时候有电视台请我去录节目。”
“你怎么没去？”祁华清问。
“我那个时候已经在公司实习了，电视台给的工资也不高，录节目就给报销个车费，我就没去。”柯塘表忠心，“我爱祝谊。”
祁华清把柯塘杯子里的可乐蓄满，“柯助理来祝谊一个多月就直接进十八楼了吧。”
“是，李总直接把我调去十八楼，后面就一直没变过。”
祁华清给柯塘夹了一块麻辣蟹，“李总的眼光总是好的，这样优秀的人，一下子就发现了。”
“祁总，”柯塘认真的看着祁华清，“您很会夸人。”
“是么？”
柯塘点点头，“您好象总是在夸人，已经夸了我很多遍了。”
“因为你很优秀，优秀的人就应该得到表扬。”
柯塘似乎被螃蟹上沾到的辣椒辣到了，吸了一口气。
夜色彻底沉下来，柯塘趁着大家聊的开心，站起来往厨房走，“老板，结账。”
老板甩了甩手上的水，“不用了，你们那位高个子老板已经把账结了。”
柯塘握着卡的手悬在半空，“什么时候？”
“八点多，菜上齐没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您把钱退给他，我来付，麻烦您了。”
“是我们部门聚餐，自然该我这个老板来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祁华清又穿好了西装，手中拿着马甲，扣子没扣，站在一步之外。
“总裁办的第一次聚餐，自然该我来。”
柯塘追到祁华清身边，“祁总，这次聚餐该我来的。”
“为什么？”祁华清反问。
柯塘突然卡住，总不能说这顿饭是因为我为了还大家人情请的，你不在邀请名单，但是碍于你是大老板，我们礼貌性的邀请了，谁知道你真的来了。
祁华清上前一步，“这次我来请，”他说，“下次部门聚餐，我付定金，你来结尾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很忙，作为老板，就当请大家吃一顿动员餐吧。”祁华清说，“这次是我占了柯助理的便宜，下次我付定金，柯助理来占我的便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