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安》白眼一个

31、我在原地。等风也在等你。 这一次出国

　　白景屿走后的教室，空了一个位置，也空了一大片心跳。

　　班主任没有重新调座，那个座位就一直空着，桌面干干净净，像他从未出现过，又像每一处都还留着他的痕迹。

　　宋祈安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课、做题、晚读、放学，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安静、沉默、不引人注目。

　　只是他再也不会在早读时，下意识看向旁边；
　　再也不会在午休时，感觉到有一道温柔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再也不会在忘带饭卡的窘迫时刻，有一张饭卡轻轻贴在刷卡机上；
　　再也不会在走廊擦肩时，有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

　　班里的同学渐渐习惯了少一个人，偶尔提起，也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白景屿出国了啊”。
　　只有林晓每次看向宋祈安时，眼神里都带着心疼，她会默默帮他占个靠近窗边的位置，会在他发呆时轻轻递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两个字：加油。

　　她守住了那个秘密，也守住了对他们的温柔。

　　而张昊早就成了班里没人愿意多亲近的人，他当初的告状，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最后扎得最疼的，却是宋祈安。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秋天过去，冬天来临，窗外飘起细雪。

　　宋祈安开始变得格外努力。
　　从前他只是安静学习，现在他是拼了命地学。
　　试卷一张接一张，笔记写满一本又一本，深夜的台灯亮到很晚。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受了刺激，想专心学习忘掉一切。

　　只有宋祈安自己知道，他不是在忘记。
　　他是在靠近。

　　白景屿去了很远的国外，他们之间隔着时差、隔着山海、隔着不被同意的过去。
　　如果他不努力，不变得更稳、更强、更有底气，那等到未来某一天再见面时，他们可能依旧只能被轻易打散。

　　他要等。
　　等着有一天，他们都不再是只能被家长安排、被老师管教、被世俗指指点点的少年。
　　等着有一天，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一起，不用躲、不用藏、不用被迫分开。

　　食堂里，他再也不会慌慌张张找饭卡。
　　只是每次刷卡时，都会想起那天白景屿递过来的饭卡，想起那一声轻轻的“不急”。
　　他会习惯性打两份都喜欢吃的菜，打到一半才猛然顿住，然后安静地减掉一份，低头吃饭，眼眶微微发红。

　　体育课自由活动，他依旧坐在那棵梧桐树下。
　　身边再也不会有人默默坐下陪着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变得格外孤单。
　　他就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一坐就是半节课。

　　放学路上，他不再刻意等人，也不再害怕落单。
　　只是走到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口，会不自觉停下脚步，恍惚间好像还能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走在他身边，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他们断了所有联系。
　　没有微信，没有电话，没有信件，没有任何消息。
　　家长删光了所有联系方式，老师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帮他们传一句思念。

　　宋祈安甚至不知道，白景屿在哪个国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会不会也像他想他一样，在深夜里想起他。

　　可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空掉的座位，他会默默帮忙擦干净。
　　白景屿落下的一本旧练习册，他小心翼翼收在抽屉最深处。
　　那个曾经被塞到他手里的黑伞，他一直放在书包里，从秋天用到冬天。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就散了。
　　被发现、被反对、被拆开、被送出国，这样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只有宋祈安自己清楚。
　　没有结束。
　　只是暂时分开。

　　他在他们一起读过书的教室里，
　　在他们一起吃过饭的食堂里，
　　在他们一起走过的走廊上，
　　在他们一起吹过风的梧桐树下，
　　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坚定不移地——
　　等着一个不知道归期的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窗台，积了薄薄一层。
　　宋祈安抬头，看向白景屿空掉的座位，眼眶微红，却异常坚定。

　　你被送去很远的地方，
　　我就留在原地，好好长大。

　　等风来，
　　等雪停，
　　等四季流转，
　　等我们都有足够的勇气，
　　等这个世界，终于愿意对我们温柔一点。

　　白景屿，
　　我会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