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安》白眼一个

30、分开出国 白景屿被家

　　白景屿回家之后，日子比在学校更难熬。父母没有打骂，只有日复一日的冷脸、说教、叹气，把“丢人”“不懂事”“影响前途”这些词，一遍遍地砸在他身上。

　　他们不接受，不理解，不妥协。
　　他们认定，只要离得够远，就一定能断掉。

　　某天晚上，白景屿的父亲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已经给你办好了手续，去国外读书，学籍都转走。”
　　“下周就走。”

　　白景屿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我不走。”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由不得你。”父亲眉头紧锁，语气冷硬，“留在这，你只会继续错下去。把你送出去，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大家好。”

　　“我不走——”
　　“这事就这么定了。”

　　没有争辩的机会，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学生，在父母的决定面前，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晚上，白景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没睡。
　　他脑子里全是宋祈安。
　　是鬼屋里下意识躲进他怀里的人，
　　是秋游车上靠在他肩上睡觉的人，
　　是食堂里忘带饭卡、耳尖发红的人，
　　是黄昏教室里，被他轻轻吻住、睫毛颤抖的人。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
　　心脏就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偷偷见宋祈安一面，想跟他说一声再见，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放弃，可是连出门都被看得很紧。

　　他只能在上学时，隔着大半个教室，一遍一遍，远远地看着宋祈安的背影。

　　宋祈安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白景屿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沉的眼神、上课时偶尔失神看向窗外的样子，他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攥紧拳头，忍着眼泪。

　　离别的前一天，班主任在班里平静地宣布：
　　“白景屿同学，因为家庭原因，要转学去国外了，今天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有人惊讶，有人惋惜，有人好奇。

　　只有宋祈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僵在座位上，指尖冰凉，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出国。
　　转学。
　　最后一天。

　　这几个词砸在他心上，重得让他窒息。

　　白景屿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越过整个教室的人群，看向最后一排的宋祈安。

　　那一眼，很重，很疼，很舍不得。
　　眼底藏着千言万语，藏着道歉、藏着无奈、藏着不敢说出口的“我喜欢你”、藏着“我不想走”。

　　宋祈安迎上他的目光，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慌忙低下头，用胳膊挡住眼睛，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不是暂时分开。
　　是要被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看不到尽头的离别。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围上来，说着祝福和再见，热闹又喧嚣。
　　只有宋祈安坐在座位上，一动没动，不敢走过去，不敢靠近，不敢说一句再见。

　　白景屿被人群围着，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身上。

　　直到教室快要空了，白景屿拿起书包，一步步走到门口。
　　在踏出教室的前一秒，他停下脚步，再次回头。

　　深深地，看了宋祈安最后一眼。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只有一个轻轻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口型：

　　“等我。”

　　然后，身影消失在门口。

　　再也没有回来。

　　宋祈安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
　　教室里还留着他的气息，
　　饭卡还没来得及还，
　　约定还没来得及兑现，
　　那个没说完的未来，
　　就这样被一场出国，硬生生打断了。

　　白景屿被家长送去了国外。
　　隔着山川，隔着大海，隔着无法反抗的大人，隔着一段不能被承认的喜欢。

　　他们的恋情，被发现、被反对、被拆开。
　　最后，以一场远走他乡，草草收场。

　　宋祈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夕阳照在他身上，很暖，却暖不凉心底的空。

　　他不知道白景屿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不知道这段被全世界反对的感情，还能不能有以后。

　　他只记得，
　　那个人最后回头的眼神，
　　和那句轻飘飘却重得要命的——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