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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基金酒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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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七点半,深城国际会议中心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源启科技公益基金”的成立酒会正在这里举行。到场的有科技界人士、投资人、媒体记者,还有几家受到基金会首批资助的初创企业代表。宴会厅里人声鼎沸,香槟塔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侍者托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
夏可可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却没有喝。她今天穿了件珍珠白色的及膝礼服,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钉换成了更简洁的款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紧张吗?”孟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头,看见他走过来。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几分随性。
“有点。”夏可可承认,“这么多人。”
“都是来看基金的,也是来看你的。”孟唐自然地站到她身边,两人的手臂轻轻相碰,“基金会法律顾问这个角色,让你成了半个公众人物。”
他的靠近带来熟悉的雪松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须后水气味。夏可可感到手臂接触的地方微微发烫,但她没有移开。
“那边几位是科技媒体的记者,打过招呼了吗?”孟唐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夏可可的手指收紧,握住了酒杯。
“我自己可以。”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稳。
“好。”孟唐退开一点,但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腰——一个几乎不易察觉的触碰,却像是某种鼓励,“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夏可可在他的注视下走向媒体区。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温暖而坚定。
和记者们的交谈很顺利。她条理清晰地介绍了基金的管理机制、资金使用流程、监督体系,回答了几个专业问题。律师的职业素养让她在公开场合游刃有余,但她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角落里的孟唐。
他正在和几位投资人交谈,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他的姿态从容自信,但夏可可注意到,每当她这边有什么动静,他总会第一时间看过来。
八点半,孟唐上台致辞。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站在舞台中央,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星源科技成立以来,经历过成功,也经历过挫折。”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夏可可身上停留了一秒,“最艰难的时候,我们甚至面临不公正的指控。但正因为经历过黑暗,我们才更懂得光明的珍贵。”
“所以今天,‘源石基金’的成立,不仅是为了帮助那些在商业竞争中受到不公正对待的企业,更是为了传递一个信念——科技创新的道路应该是公平的、开放的、有温度的...”
他的演讲简短而有力。下台时,掌声如潮。夏可可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他走向自己,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
“讲得很好。”等他走近,她说。
“真心话而已。”孟唐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和她碰杯,“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可能会有人来找你聊具体细节。”
“我准备好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夏可可几乎没停过。基金会的法律架构、申请流程、监督机制...各种问题接踵而至。她一一解答,专业而耐心。孟唐偶尔会加入谈话,补充一些技术或商业层面的细节。
九点半左右,人群稍微稀疏了些。夏可可终于有机会走到露台透气。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脸颊的热度。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远处海湾的游船亮着彩灯,像移动的星辰。
“累了?”孟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他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水,你刚才说话太多了。”
“谢谢。”夏可可接过杯子,指尖无意中擦过他的手指。那一触的温热让她心头微颤,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夜景。露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音乐声从宴会厅隐约传来,是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你今天很出色。”孟唐忽然说。
“这是我的工作。”
“不仅仅是工作。”他转头看她,“你在谈论那些受资助企业的时候,眼睛在发光。你是真的相信这件事的意义。”
夏可可握着温热的杯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我曾经以为,律师的正义就是在法庭上赢得官司。但现在我明白了,有时候正义在法庭之外,在帮助那些没有资源的小企业获得公平机会的时候。”
孟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在夜色中像两潭幽深的湖水。
露台的门又开了,几个客人走出来。夏可可和孟唐自然地分开一些距离,但他的手还撑在她旁边的栏杆上,形成一个微妙的半包围姿态。
那几个客人聊了几句就离开了。露台上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音乐换了,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情歌。夏可可记得这首歌,高三那年学校的元旦晚会,有人唱过。她那时偷偷看台下的孟唐,他正低头看节目单,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首歌...”她轻声说。
“记得。”孟唐接话,“高三元旦晚会,三班的文娱委员唱的。她唱跑调了,你还小声跟我说‘第三个音错了’。”
夏可可惊讶地转头:“你听到了?”
“听到了。”孟唐微笑,“而且我后来去查了原唱,发现你是对的。”
这个细节让夏可可的心软了一下。她没想到,十年前那么微小的瞬间,他竟然还记得。
“孟唐,”她忽然问,“这一个月,你睡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私人,但孟唐没有回避:“前半夜睡不好,后半夜好一些。”
“因为公司的事?”
“因为想你。”
这句话说得如此直接,让夏可可猝不及防。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夜色中,他的眼神坦诚而炽热,没有任何掩饰。
“我也睡不好。”她低声承认,“脑子里全是案件,还有...你。”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却仿佛有电流在中间噼啪作响。爵士乐还在流淌,晚风还在吹拂,城市的灯光还在闪烁,但这一切都成了背景。
孟唐的手从栏杆上移开,慢慢伸向她。他的动作很慢,给她足够的时间后退或拒绝。但夏可可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靠近,轻轻碰触她握着杯子的手。
先是指尖的触碰,然后整个手掌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触感。夏可可感到一股暖流从手背蔓延至全身,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夏可可,”孟唐的声音低哑,“那天我说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有时候,我觉得我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又如此亲密,让夏可可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就别等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孟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夜风气息,却在她的皮肤上点燃了火焰。
“我可以吻你吗?”他问,声音低沉而认真。
夏可可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试探,像确认。孟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唇温热柔软,带着香槟的微甜气息。夏可可闭上眼睛,感受到他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拉近。
露台上的风还在吹,音乐还在响,但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唯一真实的是唇齿间的温度,是交握的手指,是紧贴的身体传来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缓缓分开。夏可可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发烫。孟唐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后悔了。”他低声说。
“后悔什么?”
“后悔没在十年前就吻你。”
夏可可笑了,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现在也不晚。”
孟唐也笑了,然后再次吻上她。这次的吻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夏可可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感受着西装布料下坚实的肌肉。他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露台的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走了出来。他们迅速分开,但孟唐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没有松开。
出来的是基金会的一个工作人员,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识趣地说了句“打扰了”,又退了回去。
门关上的瞬间,两人对视,都笑了。那是一种分享秘密的笑容,甜蜜而亲密。
“我们该回去了。”夏可可说,但没有动。
“再待五分钟。”孟唐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就五分钟。”
于是他们又在露台上待了五分钟。没有接吻,只是相拥着看夜景。孟唐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这个姿势如此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拥抱过无数次。
“冷吗?”他问。
“有点。”
孟唐松开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夏可可完全包裹。
“现在呢?”他重新拥住她。
“暖和了。”
他们又静静待了一会儿,直到宴会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宣布酒会即将结束。
“该进去了。”夏可可轻声说。
“嗯。”孟唐松开她,但没有收回外套,“披着吧,晚上凉。”
回到宴会厅时,夏可可还披着他的外套。几个认识的人投来会意的目光,但她坦然接受了。孟唐的手自然地搭在她后腰,陪她与最后的客人告别。
酒会结束后,他们一起走向停车场。夜深了,会议中心外的广场上人很少,路灯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晕。
“我送你回去。”孟唐说。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不再尴尬。孟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夏可可的手。他们的手指交缠,掌心相贴,在寂静的车厢里传递着无声的言语。
到夏可可的公寓楼下时,孟唐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让她下车。
“上去坐坐吗?”她问。
孟唐看着她,眼神温柔:“今天太晚了,你累了。”
“我不累。”
“但我怕我上去就不想走了。”他诚实地说,“而你说过,我们要慢慢来。”
夏可可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那就慢慢来。晚安,孟唐。”
“晚安,可可。”
她第一次听他叫“可可”,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她心头一暖。她推门下车,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外套...”她回头。
“下次还我。”孟唐说,“或者,不还也行。”
夏可可点头,看着他开车离开。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才转身上楼。
公寓里很安静。她脱下高跟鞋,走到窗边。那盆绿萝在夜灯下静静生长,藤蔓又长了一些。
手机震动,是孟唐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外套上有我的味道,希望你今晚能睡得好。”
夏可可回复:“我会抱着它睡。”
发送后,她看着这句话,脸有些发烫。这不像她会说的话,但今晚的她,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抱着那件西装外套躺到床上,上面确实有他的味道,雪松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这个味道让她感到安心,也让她心跳加速。
闭上眼睛,她想起露台上的吻,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拥她入怀的力度。
慢慢来。
但他们已经跨过了最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