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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3章 轻骑简从入吴门,风雷隐隐动姑苏 正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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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十五年二月底,江南的春寒还带着一丝刺骨的潮气,但京杭大运河常州至苏州段水面上,早已沸腾。
十六条官船首尾相衔,正中的座船上,魏国公的麒麟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每过一个水次仓或卫所,岸边必然是甲胄林立。
“卑职镇江指挥使卫静,叩见国公爷!”
“常州守备何忠给国公爷请安,请国公爷示下!”
徐承宗披着一件玄色貂裘,站在船头,冷眼看着那些在轻舟上诚惶诚恐的将领。
他挥挥手,让亲兵传令下去。
这种半军事化的巡视,让沿途的官场噤若寒蝉。
谁都看得出,这位南京守备府的“活阎王”出城,绝不是为了赏春。
……
就在魏国公的大船队吸引了整个江南的目光时,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快船,已悄然划入了苏州城郊的密林水路。
“总算甩掉那些繁文缛节了。”
徐永宁身穿锦缎月白长衫,手里拎着一壶冷酒,摊坐在船舱边,
“沈大哥,还是你聪明。若跟着我爹那大阵仗,光是沿路来迎接的都得折腾到半夜。”
坐在他对面的赵构,一身青色细棉袍子,目光悠悠地扫过岸边的柳林,两岸的景色渐渐于当年的平江府重合。
金兀术“搜山检海”后,赵构曾在苏州住了约三个月,后来更多次去到苏州。
他曾一度考虑将平江府定为行都,最终因苏州地势平坦、无山川之固,不如杭州利于防守而作罢。
赵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酒壶边缘,目光停留在岸边一座半塌的石塔上。
那是报恩寺的残迹,当年的平江府,这座塔曾是他俯瞰吴中烟水的最高处。
“那塔,歪了。”
“沈大哥好眼力,那是前朝留下的老物件了,去年遭了雷击,官府一直没钱修。”
徐永宁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漫不经心地说道。
赵构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那个地方,他曾经十分熟悉。
建炎四年,他就曾以报恩寺为行宫。北寺塔还是南宋绍兴二十三年,他下令重修的。
乌篷船绕过一道长满芦苇的水湾,前方水面忽然局促起来。
几艘护航小船横冲直撞划开水面,中间是一艘二层的大船,将原本宽阔的水路堵了大半。
大船上张灯结彩,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岸边一群穿着短打的壮汉正骂骂咧咧地驱赶着几只运送菜蔬的小舢板。
“滚开!没瞧见严二爷在船上宴客吗?冲撞了贵人的酒兴,拆了你们的烂船!”
徐永宁原本正懒洋洋地靠着舱门,听到这叫骂声,眉头一挑,
“说封就封,这苏州府的水路,什么时候姓了严了?”
赵构目光从报恩寺塔收回,转而投向前方那艘大船。
那些壮汉驱赶菜农的手法熟练,显然是常做这事。
“严二爷……”赵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姓严的能有这般排场的,恐怕只有那位号称‘半城烟水半城严’的严震了。我记得周忱的折子里提过,此人是苏松一带最大的粮商。”
“粮商?”徐永宁眉头一皱,
“沈大哥,您坐稳了,我去让他们腾个地儿?”徐永宁作势要起身,被赵构轻轻按住。
“不急。看看再说。”
就在此时,大船二层的珠帘被一只肥腻的手掀开。
一个穿着金线绣团花大氅的胖子歪歪斜斜地靠在船舷上,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身形纤弱的小倌。
他百无聊赖地在那小倌脸上拧了一把,听见底下的吵闹声,醉醺醺地探出头来。
这严二爷平生不爱红粉偏爱龙阳,府里养了一群清秀小倌。
但凡见到中意的俊美男子便强抢回府,这些年被他生生玩坏玩死的不在少数。
本是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水路上磨蹭,可当严二爷目光扫过乌篷船上那个青色身影时,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他静静坐在舱门边,侧颜清雅,疏淡如墨,在夕阳余晖下透着冷玉质感。
比起严二爷怀里的小倌,眼前这人就像长在深谷幽涧里的一株寒梅,干净得不染半分烟火气,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凌辱欲。
严二爷贪婪地盯着那抹身影,喉头猛地一滚,心下暗忖:这等极品,若能弄到府里日夜磋磨,怕是给个神仙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