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火化那天，天气很好。
十一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有一点懒洋洋的舒服。
尘以南站在火葬场的院子里，看着那根高高的烟囱。
烟囱里冒着烟，淡淡的，很快就散在天空里了。
他想起宋南笙说过的话。
“我死了就把骨灰撒海里，自由自在的。”
那时候他瞪他：“说什么呢！”
宋南笙就笑，揉着他的头发说：“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等着领他的骨灰。
工作人员把骨灰盒捧出来的时候，他伸手接过来。
盒子很轻，比想象中轻得多。他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盒子上贴着宋南笙的名字，写着他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
1992.03.15 — 2024.11.20。
三十二岁。
他抱着盒子，走出火葬场，走过那条长长的路，走到江边。
江水很宽，流得很慢。
阳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一晃一晃的。
他站在江边，抱着那个盒子，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气，和他的眼泪一起落下来。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盒子上。
“阿笙。”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等等我。”
他抱着盒子，跳进江里。
江水很凉，比想象中凉得多。
他往下沉，沉，沉，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里，鼻子里，嘴里。
他没有挣扎，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盒子。
他想，阿笙，我来找你了。
十四天后。
江的下游，一个渔村。
几个渔民在收网的时候，看见江边漂着什么东西。
他们把船划过去，靠近了才看清，是个人。
那人漂在浅水滩上，脸朝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口干干净净。
他怀里抱着一个骨灰盒，抱得很紧，手臂僵硬，掰都掰不开。
渔民们把他打捞上来，放在岸边。
他的脸很白，但没有一点浮肿，也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
他的头发还那么黑，他的手指还那么修长，他的衬衫还那么白。
他干净得像是刚刚睡着。
一个老渔民蹲下来，看了很久，喃喃说了一句话：
“这娃娃，连江里的鱼都舍不得碰他一口……”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大概有那个人吧。
梦里，大概有银杏树，有皂角的香味，有巧克力蛋糕，有一个秋天的傍晚，有人在人群里朝他招手，笑着说：
“阿南，这里。”
他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好闻的皂角香包裹住他。
他们再也没有分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