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求生录》西区克

8、第 8 章 红痣效应

　　沈念倾喝一口茶，沉默片刻，她在掂量，要不要把自己有个哥哥的事儿告诉章廷越。
　　半杯茶水下肚，她还是决定不说。
　　正如谢临策所言，他们是敌是友都不知，说太多，说不定让对方占了先机。

　　谢临策让她扮男装，防止被人当面认出。她去了寿宴，也可以抽空扮女装，到众人面前晃一圈。认识的人自然会来找她，或者到时候，随机应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完全没注意谢临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身后忽然传来低沉冷肃的声音，“怎么，到踏青的时候了？你们俩是在茶室品茶？”

　　沈念倾手一抖，茶盏差点滑落。
　　章廷越却只是笑了笑，“谢兄，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学得如何？到时候出什么差池，你们俩一个都跑不掉！”
　　沈念倾略带怯意地看了一眼笑嘻嘻的章廷越，对方信心满满道，“我教的，能出什么错？”

　　“哼！”说完，抬腿往书房外走去。
　　章廷越伸着脖子追问，“你干什么去？”
　　“我在这里是否妨碍你们闲聊？”

　　谢临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门口，章廷越嘶了一口，“你说这人！”
　　沈念倾看了一眼门口，乖巧地站起来，“先生教的我都记住了，我回去再练习。若有忘记的，明日过来再过些询问先生。”

　　说完不等章廷越说话，快步走出去书房。
　　想着谢临策阴阳怪气的模样，她半刻也不想待在书房里了。
　　走到门口，她又探头，“章先生，改日我请您喝酒。”

　　沈念倾说完，没等章廷越从恍惚的神情中反应过来，自顾自地走下了台阶。
　　刚走出几步，没想到竟然遇上谢临策在和一个士兵模样的男人说话。

　　“确实是王家的花样。”士兵递上草图，“这是我找人画的，几乎一模一样。”
　　“市面上有相似的吗？”
　　士兵摇头，“我把能查的制衣铺子都查了一遍，说这是王家大小姐最喜欢的样式。她用了别人自然不敢随意用。”

　　谢临策淡淡地嗯了一声。
　　“寿礼......”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眼神后瞟，士兵闭嘴不再说话。
　　谢临策偏头看向沈念倾，“都学会了？”
　　沈念倾恭敬道，“还要再熟悉熟悉。”

　　谢临策仰了仰脖子，冷冷地，“嗯。”
　　沈念倾插话，“你们刚才说的是王家吗？”
　　谢临策不打算再隐瞒，“是，过几日我们要去的就是王家的寿宴，你可要谨慎些。”

　　王家，沈念倾在街上打听自己身世时候早有耳闻。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论势力和实力，至少能排上前三甲。

　　这样的人家必定规矩多，确实要小心谨慎，免生事端。
　　“奴婢知道。”
　　她抬头间，发现士兵盯着她看，她不解地问，“你总看我做什么？”

　　士兵眼神慌乱，立刻低下头去，“没...没什么。”
　　“行了，你先下去吧。”谢临策冲着沈念倾摆了摆手。

　　沈念倾刚走，谢临策便问，“怎么了？”
　　士兵吞吞吐吐，“卑职，卑职怕将军生气。”
　　“但说无妨。”

　　士兵这才慢慢抬起头，指着眼角，“将军对她们点痣，不介意？”
　　“点痣？那是天生就有，我也不能挖了别人的痣。”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顿了一下。
　　内心竟然打起算盘，下次再胡闹，把她的痣给挖了，也不是不行。

　　“不可能啊。”士兵疑惑的声音传来。
　　“什么不可能？”
　　士兵微微低头，“我看大街上，好些姑娘的眼角都有一个红痣，我以为那姑娘也是点的。”
　　谢临策微愣，随即淡然道，“嗯，知道了。”

　　“找到那个自称我表弟的人了吗？”
　　士兵小心翼翼道，“还....还没有。”
　　他已经把京城快翻个底朝天了，还是一点踪迹也没发现。
　　谢临策叹息，“继续找。”
　　“会不会此人已经离开了京城？”
　　“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

　　谢临策又交代了几句，士兵才拱手施礼离开。
　　他回到书房，章廷越还斜靠在案几边品茶，看见他，举了举杯子，没说话。

　　谢临策刚坐回案几后，章廷越端着杯子坐到一侧，“你就不能对女子温柔一些？”
　　谢临策瞥了一眼，没说话，却想起前日沈小鱼说退婚就应该反省的话。
　　他攥着文书的手指泛了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章廷越摆手，“好了好了，也不用如此动气。”
　　默了一会，又说道，“我是认真的，你考虑考虑。”
　　谢临策丢过去一记眼刀。

　　章廷越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从没见过女子不喜欢温柔体贴的男子。”
　　“哼！你温柔体贴又如何，王家不还是看不上？”
　　“哎！又不是王如月看不上我，能一样吗？”
　　谢临策不屑道，“所以，体贴没用。”

　　章廷越抿了一口茶，暗暗叹息一声。谢临策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非她不娶？”
　　章廷越的手一顿，“你有办法？”
　　谢临策捏了捏手，想到朝堂局势不稳，王家若是站错了队，就有跌落的风险。但失势也意味着被针对，联姻可就不是一件喜事，很可能被牵连。

　　他犹豫再三，还是觉得问一问章廷越，“若王家失势，你还愿意娶她？”
　　章廷越身子猛地坐直，“怎么，你是又发现了什么？”
　　谢临策摇头，“我只是担心。”

　　谢临策将沈小鱼被追杀，还有梅花印记又说了一遍，“王家为何要追杀沈小鱼？你不觉得事情不简单吗？一个世家大族暗中追杀一个女子。”
　　他抬手指向门外，“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章廷越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她是她，沈小姐是沈小姐。你几次三番地迁怒，不合适。”
　　谢临策的身子略微松弛了一些，没再说话。
　　“而且，我觉得你和沈小姐的退婚实在蹊跷，你不觉得过于仓促？”
　　“哼。”
　　“哎，你别总是鼻孔出气，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世家女配王爷不是更合适，谁会放弃高枝嫁寒门？”

　　章廷越依旧不屑地摇头，“你就嘴硬吧。”

　　谢临策默默喝茶。
　　沈家当众退婚，沈念倾站在屏风后，冷漠又嫌弃的话语，他还能如何想？转头就嫁入晋王府，还有什么好说好想？

　　不过是往日还有一些旧情分，他才不愿让对方难堪。而且他未曾见过她的芳容，只瞥见过红痣一角，在落日余晖下，镶着金边的脸庞竟莫名入了心。

　　偏偏这个沈小鱼忽然闯入了他的行车队伍，大雨中面庞上的那颗痣也是同样惹眼。
　　他暗暗叹息，忍不住又咽了咽。

　　既已嫁人，那便是前尘往事，不必再提，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水杯，至于眼前这个沈小鱼，他偏开头，不想细想。

　　这时，门前的小厮来报，镇上的钱里正在门外求见。
　　小厮通报完，一会儿的工夫，钱里正边跌跌撞撞地奔到了谢临策的面前。

　　行为如此仓惶，谢临策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小民......小民的女儿不见了，还请大人帮忙派人找一找。”
　　里正抹去额头的虚汗，又急又怕，“已经找了两日，镇上已经丢了三人。”
　　谢临策微愣，仔细询问后，立刻让张悬安排人手，到镇上搜寻。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人来人往，脚步嘈杂，动静之大，引起了沈念倾的注意。
　　她凑到院子门口，询问小厮。

　　“山匪经常到镇上来吗？”
　　“不曾，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土匪了。”
　　“那是为何？”
　　“将军还在调查。”

　　沈念倾站在门边，正巧遇上谢临策送钱里正出门。
　　她上前一步，“出什么事了？”
　　“与你无关。”
　　钱里正看过来，看到她眼角的红痣，脸色骤变，急切劝道，“快把你眼角的红痣擦了吧，三个女孩都是从胭脂铺子出来以后，被人给绑走了。”

　　沈念倾身子一震，谢临策的脚步也停滞下来，眸色微沉，“红痣？”
　　钱里正摆动双手，满脸担忧，“我只是猜想，不过，这几日街上的红痣又多了起来。还是小心为妙。”

　　原本只打算送到门口的谢临策决定到街上去瞧瞧。
　　刚拐过街角，便看到蹲在路边卖灯笼的大姐竟然也点了一颗红痣。谢临策下意识地咽了咽。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眼神在街道的人群中搜寻。
　　果真是不少，这小镇平日里也不少人，今日还不是集市，这一路看过去，当真是有半数女子都点了红痣。

　　谢临策越看越疑惑，胸口竟有些发闷。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压住了那股莫名的情绪，没被这满街的红痣扰乱了心神。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一夜之间，满街都是红痣？

　　与此同时，雁回镇的后山里，几个绑匪挠头，神色焦虑不安。
　　“这可如何是好，债主让抓有红痣的，我们已经抓了三个。可这满大街都是红痣，还怎么抓？”
　　“官府要出面了，我看这回没法交代了。”
　　“不如撕票算了。”

　　带头的踹了说话人一脚，粗声骂道，“我们要钱，不要命。撕票了，一分钱也拿不到。”
　　“可哪个才是他要找的红痣啊？”
　　“都带回去，让债主自己认，反正我们已经抓到红痣，他就必须给钱。”
　　“可三个呢？”
　　带头的匪气十足，“三个就让付三份，少一个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