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求生录》西区克

7、第 7 章 咬断脖子

　　谢临策刚走进书房，章廷越便开口道，“有何发现吗？”
　　谢临策坐到案几后，灌了一口茶水，“没有。应该没有派新杀手过来。”

　　“你是故意陪她出门的吧，好警告图谋不轨之人？”
　　谢临策叹气，“嗯，她和一些悬而未决的事情肯定相关。”
　　“王家和晋王？”
　　“还不确定。”

　　章廷越沉默一瞬，带着三分笑意，“仅仅如此？”
　　谢临策眼神闪躲，低头喝茶，“还能为了什么？”

　　章廷越失笑，“别嘴硬了，看来沈家大小姐对你的影响很刻骨啊。”
　　“胡说什么，她....那人现在可是晋王妃。”言语间，有些咬牙切齿。

　　章廷越继续调笑，“我看这个沈小鱼也不错，已经美若天仙了，说不定除了出身，样样都在沈家嫡女之上呢。”
　　谢临策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其实，他也不确定，今日当真只是为了确认是否还有杀手，才陪她出去的吗？

　　章廷越喝一口茶，仰着脖子道，“真有那心思，可别总折磨人，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谢临策没抬头，他知道章廷越在说他故意让沈小鱼在大门外久等的事儿。
　　“管好你自己吧！”

　　此时，沈念倾已经回到了耳房。
　　今日上午实在太累了，在门口等了小半时辰，又在街上来来回回逛了好几遍，当然是她咎由自取，她是为了让镇上的男女老少看看她多威风，有将军作陪。

　　她重重地倒在了自己的床铺上，可惜这硬硬的木板床睡得着实不舒服。
　　她闭着眼，幻想和家人团聚，过上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
　　柔软的床，光鲜亮丽的衣裳，美味的菜肴.......还有......家人？原本沉浸的幸福立刻被打断了，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家人？

　　为何没有听到有人寻女的消息？难道没人在乎她的生死？

　　沈念倾包住被角，翻身侧卧。半晌，狠狠地向上吹了吹刘海。
　　先找到家人再说吧。

　　她今日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计划，至于谢临策让她女扮男装她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她又想到床底下那件白色锦服，算了，反正也不穿，暂时先不洗了。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陈大娘正在翻找东西。
　　她混沌地说了一声，“大娘。”
　　“呦，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沈念倾摇摇头，“没有。”

　　“刚才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碗，我找工具给补一补。”陈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沈念倾，“可千万别被刘管家发现，要扣工钱的。”
　　沈念倾笑道，“大娘的手艺，放他面前也看不出来补过。”
　　陈大娘会心一笑。

　　沈念倾又翻了个身，看着陈大娘开始粘粘补补，竟然有些看入迷。
　　把原本零落破败的东西修补如新，看着特别有成就感，这事她也爱干。

　　她下意识说道，“大娘，我也想学学您的手艺。”
　　“好啊，我还怕手艺丢了呢。”

　　说干就干，沈念倾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立刻上手。
　　果然看别人简单，到自己手上，总感觉自己的手和脑子是不联通的。
　　“唉，太难了。”
　　陈大娘笑笑，“是没那么容易，不过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沈念倾心虚地看着自己粘好的带着缝隙的瓷片，“真的吗？”
　　“慢慢来，第一次真得很好。”
　　沈念倾笑笑，继续粘下一片。

　　两人边闲聊边粘碎片，碗很快就粘好了，大娘把碗放窗台上晾着，又来教沈念倾粘瓷片。
　　陈大娘有条不紊，沈念倾却忙得兵荒马乱。

　　就在两人笑闹之间，一个小厮端着一件衣服送了进来，“这是给沈姑娘的。”
　　沈念倾收敛的笑容，认出那件男装，冷着脸接过托盘，“多谢。”
　　随手丢在桌上。

　　陈大娘上手摸了摸还算柔软的布料，不解地问，“怎么了，这衣服不错啊。”
　　沈念倾瘪着嘴，睨了衣服一眼，“这是男装，那个该死的将军让我扮男装参加寿宴！”
　　陈大娘沉默一会，笑道，“男装好，咱这天仙一般的长相，去了肯定是要遭世家小姐的嫉妒。搞不好，就回不来了。”
　　沈念倾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娘惯会哄我开心。”

　　送衣服的小厮刚走，不一会又回来了，“将军让沈姑娘明日到书房去。”
　　“什么事？”
　　“小人不知，去了就知道了。”
　　沈念倾蹙眉，“又要干什么？”
　　陈大娘笑笑，没说话。

　　两人又粘了一会瓷瓶，沈念倾总算能粘出严丝合缝的了。
　　“看，这块还行吧。”
　　说完又迎着阳光看过去，“没有缝隙。”
　　陈大娘揉了揉眼，“我就说你做得不错。”

　　沈念倾放下瓷瓶，靠近陈大娘，给她揉肩，“累了吧，歇会儿。”
　　陈大娘叹息一声，“真是老了，我年轻的时候，客人催，我可以成宿干。”
　　“不老，大娘的手艺一直都很好。”

　　陈大娘扫了一眼被沈念倾推到桌角的男装，“你要不要先试试，我帮你看看？”
　　“我不想试。”
　　“试试，说不定好看呢？”
　　沈念倾只是生谢临策的气，她原本满心欢喜地想买件绚丽点的衣裳，结果不仅没有买成，还弄了一件男人穿的蓝布褂子，想想就来气。

　　好不好看才不重要。
　　“不想穿。”
　　陈大娘顿了一下，低声说，“过几日肯定是要穿的，那咱先试试，要穿得比将军还好看，如何？”
　　大娘说得在理，她没有选择权，但是如果能穿出别样风情，盖过谢临策，也是一大快事。
　　沈念倾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好吧。”

　　沈念倾很快换上了衣裳，走到陈大娘面前，“怎么样？”
　　“你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束起来。”
　　沈念倾乖乖坐到陈大娘面前，感受头发在大娘的手中被轻轻地抚动，温柔地束起。

　　除了小时候家人给自己梳过辫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摸过自己的头发了。
　　梳理之间，沈念倾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梳得暖洋洋的。

　　她下意识地问道，“大娘，你是不是想小鱼了。”
　　陈大娘微微叹息，“有点，有你在我，宽慰了很多。这束发，我之前也给沈获梳过。”
　　“那一定很不错。”沈念倾安慰。

　　沈念倾接过陈大娘递过来的镜子，自己也被惊艳到了，没想到自己的男装，竟有点玉面小生的气质，“还真不错。”

　　陈大娘也是赞不绝口。
　　“那我明日就这么去见将军，看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大娘赞同地点头。

　　第二日一早，用完早膳，沈念倾陪着陈大娘把早上的活干完以后，才一身男装去了书房。
　　到了后院的门口还被小厮拦了一下，她说明原因，对方才将信将疑地放她进去。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满心期待地走进了谢临策的书房。
　　她往案几前一站，故意不开口，谢临策的眼神果然一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谢临策干咳了一声，她才开口，“将军还满意吗？”
　　谢临策依旧冷冷地嗯了一声。

　　“将军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谢临策将桌角的一个盒子往前一推，“这个，把脸上的红痣遮上。”
　　原来是香粉，“为何？”
　　“太显眼。”

　　沈念倾有些狐疑，“这样我家人还能认出我来？”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区区一颗痣，算什么？”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沈念倾恨恨地咬牙，她真想扑过去，咬断他的脖子。

　　沈念倾冷了脸，“没事了吗？那我出去了。”
　　她刚转身，“站住。”

　　谢临策看向一侧帘子后面的偏厅，“你出来。”
　　章廷越憋着笑走了出来，走到沈念倾一旁的时候，才彻底收敛了笑容。
　　他开口道，“你还要跟着我学一些规矩，大户人家讲究，肯定不能出纰漏。”
　　“嗯。”

　　于是，一个晌午，她便跟着章廷越在书房的偏厅学规矩和礼仪。还好，章廷越一直笑嘻嘻，不像谢临策冷着脸招人讨厌。

　　两人倒是熟络了不少。

　　学累了，就坐下来一起喝茶。
　　章廷越似乎碍于谢临策在外面，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念倾以为他也在试探她的身份，她冷着脸道，“我不是什么刺客，根本不会功夫。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家在哪。”

　　“你们要是真不信，干脆把我关你们府中大牢里好了。”
　　章廷越摆了摆手，“我不关心这件事，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

　　“在哪？”沈念倾来了精神，章廷越蹙眉。沈念倾催促，“好好想想。”
　　章廷越摇头，“就是觉得面熟。”
　　沈念倾继续追问，“是在京城见过？”
　　“我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沈念倾的心动了动，“那我很可能就是京城人士。”

　　此次去寿宴，说不定真有熟人相识。

　　章廷越眨了眨眼，“可是，我记忆中，对方就是个男的。”
　　“也许就是男扮女装呢？”
　　“不可能，他和一帮男人一起去了......”章廷越顿住，欲言又止。
　　沈念倾追问，“去了哪里？”

　　“.......青楼。”
　　“也许假装去玩呢。”
　　“可他点了醉红楼的头牌，还过了夜。”

　　沈念倾忽然想到自己被陈大娘救的时候，一直喊哥哥。难不成那人是自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