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求生录》西区克

6、第 6 章 狐假虎威

　　沈念倾连着几日邀陈大娘上街买菜，好在府中也不忙，两人可以时不时出府转转。只是，胭脂铺中来点痣的也就零星几个。

　　沿街看过去，零星几个如石沉大海。
　　她的计谋没起作用？
　　沈念倾捏了捏手指，挽着陈大娘的手臂若无其事地沿街采买。

　　回到府中，沈念倾闷闷不乐地坐在耳房的门槛旁，想新主意。陈大娘以为她想家了，过来安慰道，“是想起什么了吗？”

　　沈念倾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
　　陈大娘叹息道，“闺女，你要是不嫌弃，将来给我做媳妇如何？”
　　这个提议让沈念倾微愣。

　　陈大娘又略显尴尬地说道，“我们小门小户人家规矩少，你想干啥就干啥。我儿现在在将军的营中也算是个小头目，将来生活也苦不了的。”

　　沈念倾没想过个人婚配问题，她完全不记得陈大娘口中的儿子沈获，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有这么个人关爱自己，她非常感激。

　　她说道，“谢谢大娘，这件事我也需要找到家人再说，如果找不到，那就听您的。”
　　陈大娘满眼笑意地点头。

　　沈念倾捏了捏手指，心中有了不情之请，吞吞吐吐道，“大娘，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你说。”
　　“万一有人打我的主意，我们就对外说，我和沈获已经定亲了。可以吗？”
　　“这........”
　　沈念倾央求，“大娘，我真的有些担心，有人对我打歪主意。”
　　陈大娘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得像仙女才有的脸蛋，怜爱地点了点头。

　　又托腮呆坐了一会儿，沈念倾又有了新主意，“将军的衣物晾干了吧，我给他送过去。”
　　“刘管家已经派人给拿走了。”
　　“一件也没有了？”
　　陈大娘微微蹙眉，“你不是不喜和将军走得近？”

　　沈念倾憨笑，“我只是想，也许将军可以帮我找到家人。而且，我若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很可能会把我赶出府去。”
　　陈大娘叹息一声，点头，起身去耳房里拿出一只瓷瓶，“这是上次你摔了的玉甁，我给粘起来了，虽然没有原来的精致，也还够看。”

　　沈念倾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大娘，你手也太巧了。”
　　若要不是明说是粘起来的，打眼看，还以为是新瓶子。
　　陈大娘笑了，“都是讨生活的手艺罢了。”

　　沈念倾露出羡慕的眼神，转着甁身欣赏，看到瓶子上淡淡的梅花印，她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片刻后，她站起来，“多谢大娘，我去去就回。”

　　有了瓷瓶在手，后院看门的小厮自然不会拦她。

　　沈念倾到达书房的时候，谢临策正在看文书，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甁时，先是一滞，随即恢复了平静，言语冷淡道，“什么事？”

　　沈念倾保持恭敬，双手向前递去，“奴婢上次犯了错，特意来还瓶子。”
　　谢临策没有动作，沈念倾保持呈上的动作，片刻有些坚持不住，上前放在了书桌上。

　　人又往后退了两步。
　　谢临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直起了身子，瞟了瓶子两眼。
　　又沉默片刻，谢临策道，“嗯，你出去吧。”

　　沈念倾想说的话还没开口呢，她才不会走。
　　她福了福身子，“将军，奴婢有话想说。”
　　谢临策放下手中的文书，身子往后靠了靠，平静地看过来。

　　他不说，她也懒得等，“奴婢是想问问寿宴，奴婢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
　　“可是，奴婢这寒酸的样子会不会让主人觉得我们谢府不够重视？”
　　谢临策将两手撑在案几上，带着压迫感问道，“那你想如何？”

　　终于等到她想听见的话了。

　　沈念倾立刻接话，“奴婢想打扮一番，准备一身好衣服，至少要配得上主家，也体现我们谢府的心意。”
　　“还有呢？”
　　“我觉得将军也应该准备一身新衣服，毕竟是寿宴，也算是蹭蹭喜气。”
　　谢临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所以，你是让我陪你一起去买衣服？”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提议。”
　　......如果是就最好了。
　　谢临策暗暗咬了咬牙，想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买什么药，于是满口答应，“嗯，那就明日晌午吧。”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还定下了时间。

　　沈念倾是迈着忐忑的步子离开了书房，她的计划得逞了，但她又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不管了，明日，见机行事。

　　直到沈念倾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书房的门前，谢临策才拿起桌角的玉甁观摩，时不时眼神又瞟向门前，“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站在一侧书架旁翻找文书的章廷越，调笑道，“这个小红痣可能比那嫡女还难对付。我看她接近你的每一步，都带着目的。”

　　谢临策的眼神忽然冷肃，警惕道，“是吗？”
　　章廷越身子往后靠了靠，摆手道，“哎，你别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她比较有自己的想法，会动脑子，可不代表她要害人。”

　　谢临策的神情松懈了几分，冷笑一声，“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她现在应该担心谁要害她！”

　　第二日用完早膳不久，刘管家就过来叫她，让她到大门口候着，将军马上就到。
　　沈念倾立刻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恭敬地去了大门口。

　　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也不见将军出来。她叹息一声，看了眼台阶，忍住了没坐下。
　　咬着牙继续站着等候。

　　在她准备进去看看什么情况的时候，将军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前的石板路上。
　　沈念倾暗暗地重叹一口气：这人是故意的吧！

　　谢临策到了门口，话也没说一句，仿佛她是透明人，继续往前走。
　　沈念倾翻了个白眼，咬住牙关，跟了上去。
　　“将军，你慢点。”
　　“怎么，嫌累？要不给你雇顶轿子？”
　　沈念倾知道他在阴阳怪气，她可不会让着他，“可以吗？那太谢谢将军了。”

　　谢临策没接话，自顾自往前走。
　　沈念倾看了眼那宽大但让人讨厌的背影，她慢下了脚步。

　　沈念倾：他既然愿意一起看衣服，那就不可能自己去。走那么快，让他自己慢下来。
　　果然，谢临策感觉到身侧无人后，回头看过来。

　　沈念倾拖着步子一步一捱往前走，谢临策投来不耐烦的眼神。
　　“我都在门口站了多久了？哪里还能像将军一样走那么快？”
　　谢临策没说话，就这么默默站着，一直等到她走到了身边，他才继续抬脚。

　　沈念倾故意说道，“我想雇个轿子，站太久，走不动了。”
　　谢临策不理，自顾自往前走。
　　沈念倾狠狠地咬牙跟上，尽量和谢临策保持并肩而行。

　　有谢临策走在身旁，她狐假虎威的计划就成了。
　　果然，一路走来，路人纷纷侧目回头，偶尔有人窃窃私语。她也忍着脚酸，时不时和颜悦色地找谢临策说话，谢临策偶尔回她。

　　可在外人看来，如果是奴婢，定然是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她的行为超出一个奴婢的本分，那她在将军这里，定是特殊的。

　　沈念倾就是这个目的，她的特殊性才能让点红痣变得精贵，才会让镇上的女人趋之若鹜。

　　谢临策走到成衣铺子的门口才停下来，看了里面一眼，“这里？”
　　哪里都已经不重要了，沈念倾点头，“那就这里吧。”

　　两人进了铺子，看了几件衣服以后，沈念倾相中了一件粉色的长裙，“将军，这件可行？”
　　既然来了，那就买一件自己中意的。
　　谢临策没理会，让店家准备两身男人的衣服，一件精致华服，一件朴素。

　　沈念倾不解，“我的呢？”
　　“那一件。”谢临策指向那件朴素的男装。
　　谢临策竟然让她穿男装，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果然轻易答应她出门，总不会事事顺她的意。

　　和店家商量妥当以后，谢临策就迈着步子往外走。
　　沈念倾急了，快步跟着过去，拦住对方的路，“你什么意思？为何让我穿男装？”

　　谢临策微微吐气，“难不成你想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出席京城的寿宴？”
　　沈念倾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这样不是更容易被认出来？”

　　谢临策忽然俯下身体靠近，“让杀手认出你来？！”
　　说完，侧身而过。
　　沈念倾追过去，“难不成我要扮成男装？”
　　“不好吗？”谢临策没有停脚，步子却没有刚才那么快了。

　　沈念倾默了一会，“所以，你带我去寿宴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查出你的身份。”
　　沈念倾冷哼一声，“把我扮成个男人？是看谁家丢了儿子？”

　　谢临策忽然失笑，“我看你还是不要找家人了，估计没人想要你这样的女儿。”
　　“我怎么了？”
　　“话多！”

　　沈念倾斜了对方一眼，不服气地鼓了鼓嘴，不服气道，“我看我一定是太能耐了，才被追杀，谁会追杀一个无能之人。”
　　谢临策偏头打量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我知道你为何要带我去寿宴。”
　　谢临策又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是不是和甁上的梅花有关系？”
　　谢临策脚下一滞，声音略带威胁，“你现在是敌是友都不知，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沈念倾嗓子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