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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罪 苏家人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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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苏家人来了。
来的是大房的苏正和，带着他老婆，还有苏北辰。
三个人站在我的公寓门口，表情各异。
苏正和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但眉眼里压着焦躁。他老婆涂着艳红的口红，嘴角往下撇着，一副屈尊纡贵的模样。苏北辰站在最后面，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肯看我。
“念念，”苏正和开口，“老爷子进ICU了，你知道吗？”
我靠在门框上，没请他们进去。
“知道。”
“知道？”他老婆尖声插进来，“你知道还不赶紧去医院？”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正和抬手压了压他老婆，语气放软了些：“念念，我知道年会上那事儿让你心里不痛快。北辰年轻不懂事，说话没分寸，我回头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苏北辰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句什幺，被他瞪了一眼，闭了嘴。
“但是，”苏正和话锋一转，“老爷子现在情况危急，周老那药方只有你会配。你就算对苏家有气，也不能见死不救吧？老爷子好歹养了你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养了我十八年？”
我打断他。
苏正和一愣。
我笑了一下：“苏先生，我这十八年在苏家花过一分钱吗？”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妈临终前留了一笔钱，交给老太爷保管，说是给我做生活费的。那笔钱，够我读到大学毕业。我妈怕我在苏家受气，宁可自己出钱，也不让苏家养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遗书，展开，指着最后那一行给他看。
“这上面写了什幺，你知道吗？”
苏正和眯着眼睛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你妈写的？这……这地址……”
“南城柳叶巷七号。”我把遗书收回来，“江城老户都知道，那是什幺地方。”
苏正和没吭声。
他老婆不明就里，扯着他的袖子问：“什幺地方啊？”
“苏家老宅。”我说，“老太爷发迹以前，在南城住的地方。”
那地方早就拆了，盖了商场。
但我妈写这封遗书的时候，那地方还在。
她在告诉我，我的生父，和苏家有关系。
苏正和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句话：“你妈当年的事……我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我说，“但老太爷清楚。”
苏正和沉默了。
苏北辰憋不住了，从后面冲上来：“你跟她说这些干什幺？她就是个野种，她妈当年不清不楚的，谁知道跟哪个野男人——”
我抬手。
一巴掌。
苏北辰捂着脸，愣在原地。
“这一下，是替我妈打的。”我说。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反手又是一下。
“这一下，是你刚才那句‘野种’。”
苏北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他妈身上。他妈尖叫起来，扑过来要挠我，被苏正和一把拽住。
“沈念！”苏正和的声音变了调，“你疯了吗？”
我看着他们三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什幺事？”
“我妈当年嫁进苏家，不是高攀，是落难。”
苏正和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怀着我，走投无路，求到老太爷面前。老太爷收留了她，条件是——”
我顿了顿。
“条件是什幺，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苏正和没说话。
他妈也不叫了，愣愣地看着我。
苏北辰捂着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家这些年对我视而不见，不是因为我姓沈不姓苏，是因为——”我看着苏正和的眼睛，“老太爷不敢看见我。”
走廊里静了几秒。
然后苏正和开口，声音干涩：
“老爷子快不行了。医生说，顶多撑到明天早上。”
我没动。
“念念，”他咬着牙，说出这辈子大概从没说过的话，“我求你，救救老爷子。”
苏北辰和他妈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们三个。
忽然想起那年我妈下葬，苏家没一个人来。我一个人跪在殡仪馆里，对着我妈的照片，烧了一夜的纸钱。
那时候我十四岁。
我想，我妈这辈子，到底欠了苏家什幺？
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她不欠苏家什幺。
是苏家欠她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手上。
“那味药，我不会配的。”
“沈念——”
“让他死。”我说，“他欠我妈一条命，是时候还了。”
门关上之前，我看见苏正和的脸色。
白的。
像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