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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急不急 宴会厅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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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的喧嚣被玻璃门隔在身后,姜沅宁一踏出去,才长长松了口气。
初秋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惬意,吹起她耳边碎发。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身边男人沉稳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却也知道,易阳一直跟在身后。
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像三年来无数次那样,安静地守着一个距离,不逼她,不缠她,却也绝不离开。
姜沅宁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暮色渐沉的天空,几朵淡云被夕阳染得温柔。她双手撑在窗沿上,望着楼下流动的车灯,心跳却还停在刚才宴会厅里,他那句平静又笃定的——
“我心里有人。”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砸得她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身后脚步声停下。
易阳没有立刻靠近,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安静地陪着她。
空气中只有晚风穿过走廊的轻响,两人都没说话,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藏了三年的情绪,却在空气里慢慢浮了上来。
姜沅宁指尖抠着窗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用跟着我。”
“我知道。”易阳应声,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但我想陪着你。”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涩意:“易阳,我们这样……没意思。”
“对我来说,很有意思。”他轻声打断,目光落在她单薄的侧影上,心疼又无奈,“等你,守着你,看着你好好的,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没意思。”
姜沅宁转过身,终于肯正面看向他。
灯光从走廊顶部洒下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三年时光,磨去了他少年时的锐气,添了沉稳内敛,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依旧明亮、专注,和当年一模一样。
“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她声音微微发颤,“你条件那么好,长辈们都在催,你随便找一个合适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不好。”易阳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得让人心慌,“除了你,谁都不合适。”
姜沅宁心口猛地一缩。
“可当年……”她咬着唇,那些压了三年的委屈、不安、恐惧,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你爸妈说的那些话,你忘了吗?他们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开甜品店,觉得我配不上你,觉得我耽误你……”
“我没忘。”易阳上前一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自责,“我一辈子都不会忘。那天让你一个人面对,让你受委屈,是我这辈子最混蛋、最后悔的事。”
“我跟家里吵了无数次,把所有话都说清楚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说,姜沅宁是我认定的人,她靠自己手艺开店,独立、努力、认真,她比谁都值得尊重。”
“谁都不能看不起她,包括我父母。”
“现在,他们再也不会说一句对你不好的话。”
姜沅宁眼眶微微发烫,连忙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角。
她等这句解释,等了整整三年。
等到她从一个自卑敏感的小姑娘,咬牙撑到自己开店,自己站稳脚跟,等到她几乎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一个交代。
可等到了,她却更慌了。
“我知道你道歉,我知道你后悔,我知道你现在有能力保护我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而涩,“可是易阳,我怕。”
“我怕我再相信一次,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我怕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再一次被打碎。”
“我怕我再一次,在你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她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却都是心底最真实的恐惧。
易阳看着她强装坚强、眼底却藏着不安的模样,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
他没有碰她,只是放软了声音,温柔得近乎恳求:“我知道你怕,我不逼你现在就原谅我,也不逼你立刻答应我什么。”
“你可以继续防着我,继续观察我,继续慢慢来。”
“你不用强迫自己忘记过去,也不用强迫自己坚强。”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别再躲我了,好不好?”
“别再一看到我就逃,别再不回消息,别再故意消失。”
“就当……给我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他眼底的执着与疲惫交织,看得姜沅宁心口发酸。
她忽然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没有死缠烂打,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
她甜品店开业,他悄悄来捧场,不打扰,只安安静静坐一会儿;
她深夜发朋友圈说忙到没吃饭,第二天店门口就会出现一份温热的晚餐;
她遇到难缠的顾客受了委屈,他远远看着,却第一时间托朋友来帮忙解围。
他从来没说过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却用最笨拙、最长久的方式,等了她三年。
躲他三年,聊他三年。
原来,她在躲,他在等。
她在假装放下,他在从未离开。
姜沅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易阳看着她眼底明显的动摇,没有再逼,只是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还给她。
“我不着急。”他轻声说,眼底是一片温柔的笃定,“我已经等了这么些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反正,我这辈子,打算就等你一个人。”
晚风再次吹过走廊,掀起他衣角,也吹动了她心底,那根沉寂了三年的心弦。
宴会厅里,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掌声和欢呼声,应该是新人在切蛋糕。
喜庆的音乐飘过来,温馨又甜蜜。
姜沅宁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微微颤抖。
她一直以为,逃避,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可直到此刻,面对着这个等了她三年、守了她三年的男人,她才忽然明白。
原来不躲,不逃,不害怕,才是对自己,对这段感情,最大的成全。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转身跑开。
易阳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眼底缓缓泛起一丝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不急。
他真的,不急。
只要她肯不再躲他,只要她肯让他留在身边,多久,他都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