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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棺声异动 棺动声惊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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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整间石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僵在原地,握着强光手电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发抖。光束死死钉在那口漆黑的木棺上,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刚才那一下震动绝不是幻觉,棺盖与棺身咬合处扬起的细微灰尘,清清楚楚地落在我的视线里,宣告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实——这口封闭千年的棺材里,的确有东西在动。
林野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下意识往我身后缩,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尖几乎掐进我的肉里。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有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墓室里格外明显。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抖,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谁?!谁在里面?!”
疤脸男率先反应过来,一声低喝打破死寂。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手电光束如同利剑一般,在棺材四周疯狂扫动,从棺底到棺盖,从角落到石壁,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照了一遍。可结果依旧让人绝望,石室里除了我们五个人,就只有那一口孤零零的棺材,空空荡荡,根本没有第七个人的影子。
矮壮男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原本拎着帆布包的手不自觉收紧,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恐惧。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目光死死盯着棺材,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破棺而出。刚才还充满凶戾之气的两个人,此刻眼底都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乱。
赵山河站在人群中间,脸上那层强装的镇定终于彻底崩裂。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握着拳的手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来稳住场面,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干涩的吞咽声。那声清晰无比的撞击,连他也无法再用“风声”“回音”这类蹩脚的借口自欺欺人。
“刚……刚才是什么声音?”林野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里面撞的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已经明摆着,不需要任何人开口。
我缓缓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恐惧,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我再跟你们说一遍,这是禁墓,是古人用来镇压凶邪的地方。这种墓的棺材,绝对不能开。我们现在立刻退出去,把洞口重新封死,或许还能平安下山。如果执意开棺,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
赵山河忽然冷笑一声,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与狠厉。他往前踏出一步,眼神阴鸷地盯着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小陈,我花五万块请你来,不是听你讲这些吓唬人的玩意儿。我不管什么禁墓凶墓,今天这棺,我必须开。你要么乖乖配合,要么就留在这儿。”
威胁,赤条条的威胁。
我心里一沉。
到了这种时候,他依旧不肯放弃,足以证明棺材里的东西对他来说极为重要,重要到可以无视危险、无视人命。我终于彻底看清,赵山河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包工头,他对古墓的了解、对禁墓的态度、以及那份不顾一切的贪婪,都说明他是一个长期游走在灰色地带、专盯地下文物的人。
而我和林野,从踏入深山的那一刻起,就不是顾问,不是帮手,是他用来试探禁墓凶险的棋子。
棋子没用了,随时可以丢弃。
“赵老板,你这是逼我们送死。”我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送死的话别说太早。”赵山河摆了摆手,对旁边的矮壮男使了个眼色,“动手,按原计划开棺。出了事,我负责。”
矮壮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脸色阴沉的赵山河,又看了看那口诡异的棺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根早已准备好的钢制撬棍。金属撬棍在手电光下泛着冷硬的白光,与这座千年墓室的阴冷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步步走向棺材,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我刚想上前阻止,石室顶部突然再次簌簌往下掉土渣。细小的石屑落在头顶、脖颈里,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更明显,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沿着墓室顶部缓缓移动,一步,又一步,沉闷的声响透过石壁传进来,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发颤。
“上面……上面是什么?”林野声音发颤。
“别管上面,先开棺!”赵山河厉声催促。
矮壮男深吸一口气,将撬棍尖端狠狠插进棺盖与棺身的缝隙里。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在死寂的墓室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在一点点割裂黑暗。他双臂发力,肌肉绷紧,准备撬动那道封闭千年的棺缝。
就在他用力的瞬间——
咚!
又是一声撞击!
比刚才更重,更响,更清晰!
整口棺材猛地向上一弹,再重重落下,棺盖瞬间被顶开一条细小的缝隙。一股比之前更阴冷、更刺鼻的气味从缝隙里涌出来,不是腐臭,而是一种带着腐朽与冰冷的诡异气息,吸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矮壮男吓得魂飞魄散,手猛地一松,撬棍“哐当”一声砸在石地上,激起一连串回音。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棺材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动了!它真的动了!”他失声大叫。
这一声叫喊,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疤脸男脸色铁青,手不自觉摸向腰间藏着的东西,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原本阴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慌乱。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整个人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林野抓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让我麻木,他嘴唇发白,不停地念叨:“走吧……我们走吧陈砚,钱我们不要了,命要紧……”
我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那条被顶开的棺缝。
黑暗的缝隙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那道细缝,静静地注视着我们。
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冰冷、漠然、等待了千年的注视。
赵山河也慌了,却依旧不肯后退。他看着那道缝隙,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慌什么!不过是里面积了千年的气体膨胀,撑动了棺材!再试一次,快点开棺,拿了东西我们立刻走!”
他已经彻底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明明恐惧到了极点,却依旧不肯放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五万块,让我从绝境里看到希望,却也把我拖进了更深的深渊。我学了四年历史,研究了无数墓葬形制,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踏入一座连考古界都极少记载的禁墓,成为盗墓者的棋子,面对连古籍都很少记载的诡异凶险。
“赵山河,你会后悔的。”我声音冰冷。
“后悔?我做事从不后悔!”他咬牙,对矮壮男喝道,“起来,继续!”
矮壮男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撬棍,双腿依旧在发抖,却不敢违抗命令。他再次走到棺材旁,深吸一口气,将撬棍重新插进缝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口漆黑的棺材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我握紧手电,手心全是冷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我很清楚,当棺盖被撬开的那一刻,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没有退路。
石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头顶掉落土渣的细碎声响,以及棺材里那若有若无的、极其轻微的动静。
黑暗中,那道冰冷的注视,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