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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棺响惊魂 棺震邪物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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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的死寂,像一块冰冷沉重的铁板,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那一声从棺材内部炸开的撞击,还在耳边嗡嗡回荡,沉重、沉闷,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力道,狠狠砸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矮壮男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往后挪,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荡然无存。撬棍被丢在一旁,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与这座千年禁墓的阴森氛围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刚才还一脸凶悍的他,此刻彻底被吓破了胆,看向棺材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头随时会扑出来撕碎活人的凶兽。
“动了……它真的在动……”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颤抖,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慌。
疤脸男也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阴鸷的脸上布满凝重,手紧紧按在腰间,眼神警惕地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手电光束剧烈晃动,光影乱颤,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他看似强硬,实则早已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恐怕会第一时间选择逃跑。
林野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手指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他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轻轻打颤,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陈砚……我们走吧……钱我们不要了……这地方太邪门了……再待下去会出事的……”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又不敢太大声,仿佛害怕惊扰到棺材里的东西。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石室中央那口漆黑的木棺。
手电光束稳定地照在棺身之上,我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一下撞击之后,棺盖与棺身之间,已经被顶开了一道细窄却清晰的缝隙。那缝隙不大,却像一张睁开的冰冷巨眼,正从黑暗中静静注视着我们每一个人。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刺鼻的气息从缝隙里缓缓溢出,不是寻常的腐臭,而是一种带着千年死寂、仿佛能冻穿灵魂的味道,吸入鼻腔的瞬间,就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我握紧手里的强光手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可我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在场唯一懂古墓形制、懂禁墓忌讳的人,一旦我也慌了神,我和林野两个人,恐怕真的要永远留在这座深山古墓里。
“赵老板,你现在看到了。”我缓缓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依旧难掩一丝紧绷,“这不是普通的古墓,是用来镇压凶邪的禁墓。古籍记载里,这种墓一旦被强行开棺,必然会引来不祥。现在收手,把洞口封死,我们还能全身而退。”
赵山河站在原地,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脸颊微微抽搐,显然也被刚才那一声撞击吓得不轻。可他眼底深处那股压不住的贪婪,却依旧没有熄灭,反而在恐惧的催化下,变得更加疯狂。他沉默了几秒,猛地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全身而退?”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我花了这么多心思,费了这么大功夫,好不容易找到这座墓,你现在让我收手?小陈,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转头,用一种近乎凶狠的目光看向瘫在地上的矮壮男,厉声呵斥:“给我站起来!这点小事就把你吓成这样,还能干什么!不过是积了千年的地下气体膨胀,撑动了棺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这番自欺欺人的话,别说我们不信,恐怕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在赵山河的凶狠注视下,矮壮男不敢违抗,只能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撬棍,一步一顿地再次走向那口诡异的棺材。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显然内心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却又不敢违背赵山河的命令。
“动作快点!撬开之后,看一眼里面的东西我们立刻走!”赵山河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矮壮男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撬棍尖端重新插进棺盖的缝隙里,双臂绷紧,用尽全身力气,准备撬动那道封闭了千年的棺缝。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清晰,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刚想上前阻止,异变陡生。
头顶的石壁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大量土渣和碎石簌簌往下掉落,砸在肩膀和头顶,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整间石室都仿佛在轻轻摇晃,像是有什么无比沉重的庞然大物,正从墓室上方狠狠踩过,沉闷的巨响透过厚重的石壁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好!墓室要塌了!”我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棺材内部,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咚——!
这一声,比之前两次更加沉重,更加猛烈,更加恐怖!
整口棺材猛地向上腾空一弹,足足离地半寸,再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棺盖被瞬间顶开一大截,缝隙大到足以看清里面一片漆黑的深处。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死寂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间石室,让人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自欺欺人。
再也没有人能用风声、回音、气体膨胀来安慰自己。
棺材里面,确确实实,有东西!
矮壮男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手猛地一松,撬棍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裤脚隐隐有湿痕,显然已经被吓得失禁。
“有鬼!真的有鬼啊!”他撕心裂肺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疤脸男脸色彻底铁青,再也顾不上装狠,转身就想往洞口方向跑,却被赵山河厉声喝住:“不准跑!谁跑我废了谁!”
疤脸男脚步一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林野吓得直接躲到我身后,紧紧抱住我的胳膊,整个人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棺材的勇气都没有。“陈砚……我怕……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吗……”他带着哭腔小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心脏狂跳,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手电光束照在那道大开的棺缝上,我死死盯着里面的黑暗,隐约之间,仿佛看到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在缝隙深处缓缓蠕动。
不是尸体的僵硬姿态,而是活物一般,缓慢、冰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与此同时,石室的阴影里,那道若有若无的冰冷视线,再次清晰地落在我们身上。
不再是隐藏,不再是窥视,而是赤裸裸的、冰冷的注视。
像是一个等待了千年的猎手,终于等到了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赵山河也彻底慌了,他后退两步,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盯着那口棺材,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贪婪在绝对的恐惧面前,终于被彻底碾碎。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极致的恐惧中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禁墓、镇邪、无陪葬、一棺一室、棺内生变……所有线索在我脑海里飞速拼接,一个只在古籍残页里见过的传说,突然浮现在我的心头。
“这不是鬼。”我声音干涩,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镇物。古人用特殊手法,把凶邪之气封在棺材里,世代镇压,不让其出世。我们现在,把它放出来了。”
话音刚落,棺材内部,突然传来一阵缓慢、轻微、却让人头皮炸裂的——
抓挠声。
指甲,或者类似指甲的东西,一下一下,轻轻抓着木板内壁。
嗒、嗒、嗒。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石室里,清晰得令人发疯。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停止。
黑暗中,那道冰冷的视线,越来越近。
棺缝里的黑影,缓缓蠕动。
我知道,真正的恐怖,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我们五个人,已经成了这千年禁墓里,再也逃不出去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