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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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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梁仪匆忙说了声,但这难言的音调和他灼热的身体反应,以他仅剩的那丝理智科学地告诉自己——被下药了。
在这种地方,连自己这种老男人都能被下药,梁仪无法想象曾经那个人隐瞒了他多少。
一张白纸进了染缸,无须多久便揉碎在污浊之中。
梁仪浑身火烧,呼吸急促,身体逐渐被抽出力气似的瘫软,只想快些出去透口气,毕竟怎么看外面都比这昏暗的厕所安全,但还没迈出第一步,就突然被原先刚刚温和帮扶的手给猛拽回来。
梁仪被甩了个踉跄,对上了那双先前被忽视的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清澈的瑞凤眼,陌生却含情,与这纷乱的酒吧格格不入,与梁仪昏蒙的眼睛更加不同。
好看,梁仪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词。
但他却紧皱着眉,自己摔了个踉跄,等着这个陌生人的解释。
“抱歉,你是不是喝错了东西?”
好听,梁仪迟缓地蹦出新的概念。
可他喉头紧缩,已经讲不出来半个音节,嘴唇充血呼吸深快。
没机会管面前的人,梁仪冲去洗手池里想要清醒,嘴巴越发干渴,他不停地漱口。但发烫的脸颊映在镜子里,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
脖颈殷红,胸前的白色蕾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浸上点滴酒水,在逐渐失焦的眼中像开在领口的花。
这个莫名其妙的青年说着迷人心神的奇怪话,梁仪的脑子更加混沌不清,绞着双腿撑在水池前发抖。
他看着镜子里青年的手在空中要碰不碰,面上焦灼地看着自己,游离不定时,目光落在微抿的唇,可人来人往的男厕所里却没人敢在意这边半分。
梁仪的理智就要崩解时,犹豫的手终于落在了他的肩上,但他就如恰地将他推到了墙上。
还他一个猝不及防的踉跄,梁仪脑子里激起兴奋的胜利,不再迟缓,是血脑上冲地越发冲动起来。
好高,梁仪脑子里的概念再次更新。
但他没有犹豫,趁着对方懵逼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贴上那双薄唇。
好軟,梁仪脑子里炸开了花。
薄唇紧闭,但梁仪像是找到了解药,锲而不舍地舔舐缝隙,想要甘泉,想要更多,高温的舌尖终于碰上齿龈,却被瞬间压制反击,一瞬间占领高地,加深这个舔舐之吻。
和热恋情侣一样难舍难分,原先紧闭的唇舌一次又一次他的上颚,直至他的喉咙,又麻又痒像是故意引起催发他理性堪堪压制的药效。
而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带到偌大的地下车库,梁仪没有被外头的冷空气惊醒,眼前反而更加五光十色。
他注意到墙柱背后又或是各种车旁,那零星的人,男男女女互相依偎而不至于摔倒,没有酒气的空间,却看得出每个人的沉醉。
亲吻更加变本加厉,他们像是故人久别,在这一刻重逢一般。原来在这种地方的人都能如梦如幻,梁仪竟然开始理解,也开始自觉堕落,真是种上好的毒药。
男人用力地吸他滚烫滑溜的舌头,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痛得他半丝清醒。
他们明明完全不认识,就能发展成这样吗?跟那些人一样……
男人看上去还挺熟练,自己睁眼描绘着对方的眉眼,原本只觉得青涩年轻,如今带着水汽色气,自己怎么说也是在老牛吃嫩草吧。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
但这么熟练,会不会是身经百战有什么传染病,梁仪在神游天外地撕扯,突然感觉抽痛。
男人隔着白色蕾丝用牙扯了扯,极致的神经末梢刺激着他。
但他还是抓住抵在他身前的头发,男人仰头注视着,梁仪沙哑地开口问道:“你没病吧?”
问完他的职业素养才迟钝地想到,如果这么问一个患者……
完全是大忌。到底是偏见还是什么,他目前脑子混沌不清。
…………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趴着结实的胸膛和哗啦的水声中。
昏天黑地的静谧里,梁仪不知睡了多久。
意识里的一夜,迷糊惊醒,他猛地起身,跟床头来了个亲密接触,直直地磕伤了枕颈。
梁仪观察周围,活动着脑袋,发觉身上干爽,穿着睡袍,衣服叠放在枕边,人也不见踪影。
只是腰以下麻痹得没有知觉,动一下又痛得发颤。
下午三点半。
洗漱过后,梁仪后枕部还是隐隐作痛,再加上腰背胳膊哪哪都疼,不过重点还是后头的不适感占据一切感官。
虽然脑子里总闪放出昨夜翻江倒海的画面,却总想不起人脸,如同失忆一般,只记得是好看,却不记得怎么个好看法。
连去了哪都不太清楚起来。
不过,本就是一场服务交易,好聚好散,还活着,梁仪不甚纠结。
但他依旧挂怀着一件事,那就是检查。
再怎么爽过头也不能忘了这事儿,梁仪快速拿起床边的衣物,翻来覆去,他发现一个事实,他的内裤不见了……
纠结再三,梁仪怪异着走姿,挂着空档出了那道门,毕竟医院下班可不等人。
本来要去前台结一下昨晚的房费,却被服务台告知已经结算了,还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毕竟没有公开出过柜,梁仪跑去了离自己工作的省人民医院隔着一个区加一条河的中心医院挂了号检查。
医院里人来人往,因为这具超负荷的身体站着坐着都实在难受,抽完好几管血的梁仪变得更加虚弱。
回家路上,梁仪随便打包了一份猪脚饭,因为太油没吃几口便躺进被窝里。
直至深夜在滚烫的梦里被热醒,他干粘的嗓子里咔着口老痰,差点没自己把自己梗死。
模糊的躯体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39.1
!!
拿着温度计,梁仪的岩浆脑袋迟钝了一秒,立刻拿起手机,划出医院小程序,想起查看化验结果。
因为在医院坐立难安,梁仪没有在冷板凳上直接等结果。
别人买彩票是奔着开心中大奖,梁仪这场豪赌,注的是生死两茫茫。
他自认一生积德,生死线上拽回多少条生命,轮到他自己时,手心发凉,指尖都任不得往下点了。
心一横,只要不是绝症,其他病尚有痊愈的希望,唉,怎么还有自己咒自己的……
梁仪闭着眼点开化验结果,面对真相那一刻,滑动报告,显示出一片绿色正常指标,瘫下手机,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没有“中奖”。
不过白细胞偏低,正如他现在发着高烧。
一过三十这道坎,老骨头终究扛不住,穿个蕾丝衬衫加外套,还在医院里打颤。
好在医生们职业素质过硬,一派面无表情见怪不怪地开检查单,护士双眼一对视确认名字就抽血,流程那是相当快。
梁仪吃过感冒药,终于安心地躺回床上。
时间过得很慢,一个人的时候,永远规律的生物钟会将他在七点准时唤醒。
他的毕生追求,在事业上稳步前行,而在那些年很少的时光里,清醒后的他,也可能会被枕边人困在怀里,留一刻钟的温存。
但如今,无事一身轻,挺好。
梁仪准点来到了医院住院部位置打卡,还没踏入安检仪,他就看见乌泱泱一片整齐划一拽着横幅的一家老小。
还没看全横幅上的字眼就被护士黎娟拉进了侧门通道。
“梁医生,你怎么又来上班了?现在科室没排你的班,你的病人都转交给小李了,你赶紧回去,办公室都没你的地儿。”
如此突然又冒失的通知,梁仪眉头紧皱,张望外面举着大喇叭喊着杀人偿命,横幅高举,他觉得自己更不能就这样临阵脱逃。
“我看这状况不是很缺人手吗?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回岗,前几天我收治的6床急性病毒性心肌炎的病人我得去看看。”梁仪没等黎娟再转身就走出侧门通道,还没走到前面的急诊科紧闭的门,又被拽着手臂往反方向跑了起来。
梁仪被常年推病床搬病人的黎娟惊人的爆发力给震惊,按道理是可以跟得上的,可被摧残的那里即使涂了药也没没见得能那么快恢复正常,就算穿着棉质内裤,摩擦带动着全身肌肉,梁仪内心面目狰狞,跑得也拖泥带水。
穿着护士装的黎娟虽然带着没穿白大褂的梁仪跑,但过于奇怪的组合和反常的步调,依旧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就差一步之遥闪进充满曙光的侧面通道,一个壮汉挡住了去路,接着扑上来一个年轻男人,哭声喋喋地念叨着:“哥,就是他,我那天来急诊,就是他接收的,庸医!”
尖锐的骂声吸引了周围人的围观,梁仪在他一言她一嘴的混乱里,看清了这个捶打他的男士,是之前□□异物的患者,名叫王晓。
他还没搞清楚具体状况,只记得当时因为异物过深,便将他转入肛肠科了,不过自己作为首诊医师,他回想了一遍就诊过程,各种细节和病历记录,他确定自己没有过任何失误。
但对方不依不饶,手指指着梁仪骂品行不端,肮脏字眼一口一个唾沫钉,也不说出真正目的。
黎娟帮忙一遍拖拽着患者一边给壮汉解释,拉横幅的一家老小也来凑热闹,场面十分混乱。
梁仪扶住病人给他了解具体情况,可刚碰上哭哭啼啼男生的手臂,壮汉一看便撂开黎娟冲过来拽走王晓,大手向梁仪身上一推搡,本来就重心不稳烧还没退全的他,踉跄往后跌去,头撞上了身后拉横幅那批,见这边有抓着医生的,来凑热闹拿着的大喇叭上。
一阵哔——
伴随着杀人偿命的喇叭声在梁仪耳边播放,鲜血染红了白色大喇叭,周围更加混乱躁动起来。
梁仪只记得黎娟的尖叫和被托起的感觉,劣质的喇叭声在耳边无尽地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