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深度》暗馥留

19、第 19 章

　　“梁老师，帮忙代个课吧，就一下午，我回头请你吃饭，梁～老～师～～”李成明坐在他对面，吃个饭扭得跟个蛆似的。
　　虽然对面这位干饭一直跟战前最后一餐似的，次次大摆四菜一汤，梁仪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来应付着维持个必要的生命体征，不咸不淡道：“你下午什么事？”
　　按说，上星期梁仪已经帮他代过一次，他们科里负责C大临床院的急诊医学科目，不过，学科交叉内容多，内外科兼具些知识点，因此分给急诊的课时并不多，重复的都能给跳过，一下午四个课时统共就没几次，除去梁仪自己分到手的部分，已经帮科室的老师们代过好几次，他倒是快成他们科的专职教学秘书，不过很快什么也不是了。
　　“哎呀，喏，你多吃点肉，今天，白色情人节嘛，我约了清晓，”难得见小李害羞起来，还蛮新奇的，“拜托拜托，咱们梁老师急诊第一王牌专业老师，还这么帅，比我去给他们讲课愿意听的多了。”
　　也就他没心没肺，共事这么久从来没问过人家情人节是不是也要处对象，不过梁仪拼命三郎的形象深入人心，还从来都能巧妙化解科里女生的示好，李成明有时候都觉得，梁仪就是为了医学事业出家的人。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林清晓正端着餐盘从李成明背后走过来，自然是已经看见李成明刚刚那副身姿，不用梁仪提醒，他就立马正襟危坐起来。
　　梁仪憋着笑，也和林医生打声招呼，便对着李成明眨眼表示成交。而他本就心事重重，立马收拾收拾便起身，不做那耀眼的电灯泡。
　　李成明对仗义兄弟的两肋插刀简直感激涕零，当即鼓起勇气，不枉费兄弟一片心意，转头便发出邀请：“清晓，下午有时间吗，我这有两张电影票……”
　　到这时候，梁仪才发觉出今天暴雨过后那种旖旎氛围的缘由，就算在医院，也能是有情人心意相通的地方。
　　连老天爷都赏脸，雨过天晴见彩虹。
　　梁仪回到科里，穆然看见一捧绝艳的红玫瑰正放在桌上，起初还以为是谁给放错了位置，可小护士们在他经过的时候都表情微妙，其实很好猜，如果是医院里的人，女人没有机会，男人更不可能，只有今天挂号的段愈。
　　他又不自觉想起从前的事情，以前有男友的时候，梁仪觉得公众场合里不该太声张自己这样别样的恋爱关系，他一直公私分明，所以约定从来不在单位见面，甘哲对此也没有疑议，全权听梁仪的，但真细究起来，到底是他也在乎场合，还是根本不在乎他本人，都不能再知晓了。
　　无名花束似乎也不是会轰然大动的事情，人们欣赏美好的爱情，仅此而已，当然同事们肯定是无从得知背后的事情。
　　鲜花惹眼，完美盛放着，梁仪第一次收到这么大一束红玫瑰，也不知该放哪，医院这种地方，送些锦旗感谢信再配束淡雅些的花的有很多，而这种巴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的一束火……
　　梁仪默默放到了桌底下。
　　讲课倒不是很难的事情，面对学生比面对患者来说，是让人更加轻松太多的活儿，梁仪甚至很享受在讲台的感觉。
　　大学的时候，也亏寝室里的那几个一通跟风，报了个教资考试，但结果倒让人略显尴尬，只有梁仪真当回事，一次就过。
　　不过对他来说，从研究生时有机会偶尔帮老师代课，到现在成为讲师两年来，上课总是教学相长的过程，人人说学校是永葆青春的地方，站在讲台，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梁仪在成长但也总是显年轻。
　　临时通知换老师，梁仪没想到来的人还蛮多，他站在讲台上还思索着李成明叮嘱的签到活动，这满满当当的教室，倒是很客观了。
　　窗外阳光透过林叶撒进教室，梁仪的头发由黑镀上层金，却透不过实质，他算是医生里头发最为茂密的那个，也看着更显年轻，逃过学医秃顶的恶咒，可也有被患者不信任的时候。
　　不过此刻，他戴着银白边眼镜，一手拿着花名单，一手撑着讲台的模样，没什么笑容，威慑力陡增，让台下咪咪嗡嗡的讲话声安静不少。
　　梁仪开始点名。
　　教室里瞬间安静地只有翻书声和梁老师不紧不慢的声音。
　　女生坐在后排，一个肘击过去敲醒了旁边趴着睡觉的齐天扬，吓得他差点窜起来喊报告，好在旁边的女生拉住了他。
　　“喂，待会儿点到李巍的时候你帮忙喊声到！”女生凑过来在他耳边叮嘱，可齐天扬抬头看到讲台上的梁医生，两个眼睛都瞪直了，也是下意识掏出手机给段愈发消息 ，但不忘应和道“李巍是谁？”
　　“唉你别管那么多嘛，求你等下帮帮忙，喊一声！”女生娇声说着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等他回过味来，人已经不晓得下课走远到哪里去了。
　　但兄弟的爱情迫在眉睫不能不帮，想想都刺激，段愈也算是出柜多年的铁树终于开起花，管他三七二十一，媒婆就是这样能来劲，就算是要横刀夺爱，他齐天扬也能为自己处处优秀的好哥们垒出四五六个胜算来，毕竟以他段哥的魅力，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段哥，你猜我看见谁了？
　　-梁仪！梁老师！梁医生！
　　-快来啊，勤学楼1203！你还没听过人讲课吧【兄弟懂你.jpg】
　　-你爹只能帮你到，
　　最后一个词还没打完，齐天扬又被一个肘击，手机差点飞出去，但一心两用被他练得如火纯情，响亮得喊了一声到，惹得看名单的梁仪也抬头看过来。
　　女生见形势不对，立马压着齐天扬的头，就差给塞进抽屉里，不过他总能“逆来顺受”，打完了最后一个字。
　　齐天扬呼出一口气，又要上前讨好，结果人女孩冷不丁看见他的联系人段愈，那个出了名的风云人物，激动得当即想要这人联系方式，先不说能不能追上，校园墙上可是有悬赏令指明要段愈行程的，可见他的风靡程度。
　　虽传出来许多冒牌联系方式，可这是她亲眼见到会回消息的段愈啊！
　　“天扬啊，听说你也是测绘院的？我看你手机里……”
　　操，聊这么久的姑娘才知道他是测绘的啊？三个月早晚安，不如撇一眼段愈的名字。
　　手机震动，估计是段愈的回复。齐天扬已经习惯了自己处不错的妹子有60%是冲着段愈来的，不过这个女生显然之前并不是奔着打听他来的，只是一见到名字就好奇而已。
　　“多少钱都不卖哈，人很忙的，你也知道他喜欢男的啦。”
　　“什么男的不男的，学校各个同性恋啊，这可是段愈诶！他肯定是胡扯的，我见过，明明那么帅，看着那么直男。”
　　唉，又一个偏不信邪的，虽然当初他也不信。
　　“你看人那么准，那帮我看看，台上那个直不直？”齐天扬一时不忘记把关段愈的成功率，人要是个直男那真难办，要是是同性恋算他小子撞大运了。
　　“这……”头一回议论老师的性向，总有些说不出口的别扭来着。
　　毕竟人医学生正正经经上这么多节课，只是觉得台上文质彬彬的老师声音好听，也是很帅的，给人一种成熟温柔又有条理的感觉，还会讲考试重点，因此来的人总是比其他时候多。
　　但老师毕竟是老师，和学生之间还是有壁，能突破的算是少之又少，毕竟风险及道德都不是一般人会去挑战的。
　　“你不会是同性恋吧？”女生没顾上评论梁老师，倒是怀疑起齐天扬来了。
　　他被问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女生看他的目光都变了，仿佛不是来陪她上课，倒是特地来偶遇梁老师讲课来的。
　　“那咋可能，天地良心我还不够直吗？”齐天扬嗓门差点大到让台上梁仪都听见。
　　“那你……”
　　没办法，聪明人总是被下意识的感觉蒙蔽，或者是不敢相信事实的道理。
　　“段……段……，他应该不认识梁老师吧？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我都从来没在医学院见过段愈。”
　　呵，缘分妙不可言呐~
　　齐天扬解释不清，撇了一眼手机。
　　-追医学生可比其他忙啊，七天有五天是跟着上课吧？
　　段愈你小子也说风凉话！！！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操，你欠我多少顿饭了，打个字能打我嘴里似的。
　　没两秒齐天扬就收到转账，人立马转过弯来。
　　-嘿乖儿子没白疼~
　　齐天扬催他一下午也没见段愈出现在教学楼，担心他是不是还没逃出沁园他那老爹的鹰爪，昧着良心收到比研究生低保多十倍的价钱，忠心耿耿的齐侍卫恨不得从外头挖个地道把人救出来。
　　齐天扬憋了一下午，终于熬到下课眼看梁老师都要收拾东西走人，段愈也没来，真是恨铁不成钢。
　　“嗨，梁老师，好久不见。”齐天扬厚脸皮出现在人面前。
　　梁仪看到测绘的同学出现在医学院还有些小意外，“你也有急诊课？”他正皱着眉思索。
　　齐天扬怕露出马脚，急忙道：“诶，来找朋友嘛，蛮巧能听到梁老师讲课的。”
　　“哦？我想起来你们是有选修急诊救援的，之前来你们院上过……”
　　嘶，这对测绘来说可是瞧都不会瞧的水课，更别说是他这种人，齐天扬肯定是没去过的，他赶忙转移话题：“老师下班去吃饭吗？上了四节课可太辛苦了，c大小吃街有家川菜店巨好吃，梁医生好久没见我还没谢过您救我们家段愈呢？”
　　齐天扬千方百计拖着梁仪，而得到的回应百分百是拒绝的话，“你和朋友去吧，我打算去游泳馆。”
　　nice！好歹套出个目的地，天时地利，就看段愈他诚不诚心。
　　可等半天也没见段愈汇报进展，齐天扬抓耳挠腮比太监还急。
　　-兄弟，你还没回学校吗？
　　-行不行啊？我都想去挖隧道给你刨出来算了。
　　齐天扬发出信息过好几分钟都没回，真就要走出校门了。
　　-那真是谢谢你啊，土拨鼠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