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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录音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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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 章录音风波
面对祁妄野的不断进攻,何杳始终保持着缄默,他像是被固定在了那里一样,拒绝来自祁妄野的一切追问。
对方也很有耐心,就这么一直等着他,眼神停留在他身上不曾挪动半分。
最终,何杳放弃了原本缩在龟壳里的模样。
他白净的脸抬起来,和祁妄野的目光直直撞在一起。
“我相信阿柏不是那样的人。”
何杳知道自己这句话除了惹人好笑没有别的意义,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
“祁先生,我与阿柏相处了很久,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您说阿柏从21年就开始汇款……可是阿柏那一年公司经营受到了一些阻碍,公司自身的运行都很紧张,他没有余力去支持这么大的金额支出。”
“阻碍”都算是往好了说的,真实情况可比想象的还要困难。
从年柏执意要与何杳结婚起,年家就用各种手段与年柏断绝了经济上的支持,还试图在商业上孤立年柏,让年柏和何杳那几年非常困难。
何杳像是不习惯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被紧盯之下竟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硬生生忍住这种感觉,强迫自己把话说下去。
“他……阿柏做事一向谨慎周全,如果他想靠不同账号汇款的方式,来转移这一笔钱,这对他来说过于低级了。”
“我的意思是,他可以做得更好,甚至一点痕迹都不会让人看出来。祁先生能知道的,一定是他故意想让外人能查到的。”
说完这些话的Beta面色反而更加苍白。
祁妄野却不再吃这一套了,他自上而下俯视着何杳,“何杳,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你为年柏狡辩。”
“我不在乎这五亿,我为你那点小报酬投入的时间和精力都不是这五亿可以偿还的。”Alpha眸中的冷光仿佛化为了实质,“我为什么愿意帮你,你自己最清楚吧?”
祁妄野离开位置,走到何杳身旁,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何杳整个人笼罩住。“你连最基础的诚信都做不到。”
祁妄野一只手抬起何杳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冰冷的目光如寒芒般刺人,“我发现,你的话真是一句话也不能信啊。”
挡住Beta视线的微长的发丝乖巧地落到了一边,把Beta那双容不下任何人的黑色眼睛露出来。
那双平日里放不进任何身影的眼睛,此刻被迫装入了祁妄野。
何杳感觉下巴传来的痛楚已近乎麻木时,祁妄野哂笑着放了他。
“我想,我们的合作有必要中止了。”
远去的脚步声与清晰的开关门的声音模糊在一起。
何杳苍白的指尖摸了摸自己已经发红的下颌肉,因为刺痛感蹙了下眉。他的手顺着脸颊的弧度向上,拖住柔软的脸颊肉手肘撑在桌子上。
他浅红色的唇轻抿了一下,随着抿起的痕迹缓缓上扬。
这个Beta不仅没有因为祁妄野的话而陷入困境,竟是出人意料地笑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撩开耳边的发丝,将左耳的那枚红色耳钉露了出来。
“谢谢你,替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天色已经晚了,窗外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映照进何杳殷红如血的耳钉,让他的眼瞳似乎也隐隐染上血色。
……
时间是冲淡一切的良药,不知不觉年柏的葬礼已经过去七天了。
自从那次谈话后,何杳开始被祁妄野找寻各种理由拒绝见面。
这还是往好的说,实际上,这几天祁妄野连敷衍何杳的时间都没有,一直让他身边的李秘书把何杳打发走。
今天是何杳第一次主动踏进天流公司的大门,大厅装修得十分严谨,给外来者带来压迫感,恍若实质审视让人倍感不自在,打从心底生出不自信来。
何杳的手微微蜷起,小臂肌肉稍稍绷紧,漂亮但单薄的身形让他与这个高度集中运行的地方格格不入。
中午的时候,何杳正准备再一次给祁妄野发消息,结果却先接到了祁妄野身边李秘书的电话。
“何先生,请您来天流集团一趟。”
这种要求的语气倒是和祁妄野学了个九成,不难看出背后是谁指使的。
与冷到让人发寒的冷气一起而来的,还有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
天流这样的顶尖企业所招的员工素质也是不一般的好,尽管对传闻中的嫁给顶级Alpha的Beta有好奇,但只有极少数人敢直接看向何杳,即使有,也以极快的速度看了眼何杳就赶紧把目光挪开。
第一层的人并不多,除了保持微笑的前台,大多数人手头都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大家都是打工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要是真那么为了吃瓜而懈怠了工作,他们也不会在这种卷生卷死的大公司打拼了。
今天何杳能吸引这么多直白的目光,不仅仅因为何杳与年柏的关系,新寡的Beta来到前夫死对头的公司,怎么看都有猫腻吧?
而且最近那件事闹得太大了,几乎无人不知事件的中心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寡夫Beta。
就在两天前,一条热搜以极快之势冲上了话题顶端。
在某知名平台上,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发布了一个作品。一则长达三分多钟、全程黑屏的录音。
很快,就有人认出录音的内容与它朴实无华的外表有着极大的反差。因为录音里的人声就是最近刚逝世的年家继承人,年柏。
录音如乍现的流星一样,尽管发布者很快就删除了这则录音,但不缺关注年家动向的人,很多人敏锐地把录音保存了下来,在各个平台传播。
音频被平台大量删除,却无法阻止更多的人知道这则录音,反而激起了人们的反骨,愣是闹得人尽皆知。
录音开头是模糊的衣料摩擦声,清浅的呼吸声从上方传来。这大概是录音者的声音,男性且较为年轻。
随着时间推进,另外一个声音出现在录音内。
那道声音带着病气缠身的沙哑,气血不足让他的音量始终保持在一个能让人听见,但要关注精神才能听清的大小。
男声温润中带着爱怜,“我的阿杳,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呢?”
尽管年柏对外形象一直是精明自信的样子,说话总带着上位者的从容,总是笃定自我。但这个声音与录音中的声音重合,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被年柏唤作阿杳的人没有回答他,年柏的声音继续在录音中响起。
“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我的结局很早就注定了。”
“他们都在算计我,我到死才明白他们其实谁也不在乎,我和……斗了这么久,在他们眼里其实跟小丑没有两样。”
年柏和谁斗了那么久?很不凑巧,那个名字被门外的嘈杂声音掩盖了。
录音者跑动了起来,他似乎在躲藏着什么,这一整段都变得模糊不清,录音者的喘息声比年柏的声音更先传达听者耳中。
等到录音者那边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年柏的声音也不知何时笼上了阴郁的色彩。
“阿杳,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好不好?”
年柏虚弱的声音带着恳求,“好不好?我只想听听那个名字……”
何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录音中,他的声音很好听,仿佛清水裹着冷泉,清透中带着脆亮。“阿柏,你病得太重了。你看,都在乱说话了。”
带着叹息的尾调让何杳的语气显得悲悯,不近人情。
仅凭录音无法看见何杳和年柏的表情,但很明显,这句话对年柏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刚刚温柔得如恋人的呢喃,现在则如恶鬼般疯癫。
这时,录音者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他好像要被人发现了。
“找到了!他在那边!”
“抓住他!”
粗粝暴怒的声音昭示着录音者急迫的情况,他为了躲避什么人开始跑起来。
抓捕声,跑步的喘息声,还有年柏越发恐怖阴鸷的声音。
“你从来没有……!你一直……都是……他!”
“年……是这样,戚……也是这样!”
慌乱得仿佛所有秩序都在失衡,一阵明显的肢体碰撞声,把最后一丝清明抹除。调色盘彻底打翻了。
年柏重复着:“和我一起死吧,何杳。”
“和我一起死……”
“和我一起死!”
何杳发出痛苦压抑的挣扎声,“你真是……疯子!放开……”
录音者再也顾不上躲藏,为了阻止即将发生的惨剧,一阵推门声后,头顶一道陌生的男声(大抵是录音者),“快放开他!”
“年柏你要杀害你的妻子吗?!”
录音的最后,是一个不断咳嗽的声音,还有年柏愤怒的呼喊与门外迫近的脚步声……
一时间,网络上涌现出大量关于此录音的讨论。
最直接的就是围绕年柏和年家的讨论。
——这年柏真是个疯子吧!他真的想让他那个Beta妻子强行跟自己殉情。
——听说年家是祖传的精神方面的问题吧?年柏的爷爷好像就是因为这个被……(该评论已被删除)
——有没有人觉得年柏的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啊?他说的那几个人名还有模糊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求大神解码!
——我怎么感觉年柏这病不一般啊……(该评论已被删除)
除了这些,当然更多人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而来。
——第一次听到这种豪门内部的东西,好刺激。
——这一整层都是年家私人包下来的吧?录音的这个人也是艺高人胆啊。
——好凄美的爱情……
——凄美在哪里?
当然,这个世界也不缺乏变态。
——话说,有没有发现那个叫何杳的Beta声音好好听啊。他是不是已经是寡夫了?嘿嘿嘿……
——小寡夫,小寡夫……
……
年家。
戚修言已经离开,回了本家。年柏趋势,何杳被赶,偌大的年家只剩下了戚所安与年见山。
戚所安显然知道了网络上的消息,此时他倚靠在年见山身上,手漫不经心地划过那些评论,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更加浓重。“真是小瞧他了,这么快就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大个惊喜。”
年见山稳重成熟的脸上也揉开一抹笑意,眼角与唇周的皱纹衬得他这个笑不怀好意,像只老迈的狐狸。他轻抿了一口茶,点评道:“现在就把录音发出来,太心急。”
戚所安不喜欢年见山身上的茶味,身体向侧边微不可见地偏移。
“毕竟也做过几年的家人,我们也给他准备一份回礼吧。” 戚所安眼里的笑意却始终包裹着他身边的Alpha,声音如裹了层包装的毒药,“免得小柏说我们欺负他的好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