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五亿去哪儿了? ...
-
第四章五亿去哪儿了
祁妄野看上去是个不着调的人,但是米粥这种东西想做得很难以入口,估计也是一件难事,所以他熬出来的米粥还算是正常。
何杳被药苦得发麻的舌尖得到了一点舒缓,表情也变得没那么冷漠了。他向祁妄野轻声道了一声谢。
祁妄野怎么看怎么觉得差了点什么。
Beta太清瘦了,再加上最近的遭遇,让他看上去像一片柔云,随时要被突变的天空吹散一样。
他突然觉得很不爽,年柏怎么养的?怎么能脆弱成这样?
于是,祁妄野把刚刚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了Beta的肩膀上。像是给这朵柔云盖住了一层保护膜,让他不至于被微弱的细风吹倒。
何杳捧着碗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如蝶翼般的睫毛扑闪,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关怀”吓到了一样。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默接受了Alpha的外套,任由自己成为对方心目中想象的样子。
……
年家。
装修漂亮,但是显得有些沉重的别墅里,气势威严的中年Alpha端起面前还飘着热气的茶杯,品尝着茶香。
另一边,是他的妻子,一位清秀瘦削但是眼神精明的男性Omega。
戚所安薄唇最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眼睛配合着笑意弯成如月牙般的形状。
他已经上了年纪了,眼尾的皱纹非但没显得老态,反而让年轻时显得过于算计的笑容,在现在变得亲和起来。
戚所安的声音也像他这个人的形象一样,温和且带着笑意,“修言,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他身边的年轻男人脸上看不出情绪,沉沉的神色并没有因为舅舅的话而有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这明显是个高等级的Alpha,优越的外貌与出挑的气质,彰显着他贵气的身份。
戚所安清楚他这个外甥的性格,脸上完美的笑容非但没有因为对方冷淡的回应而垮下来,笑意反而越发浓厚。
戚修言是戚所安姐姐的大儿子,前段时间因为表哥年柏的死才来到榕城,为了参加表哥的葬礼。
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内部,总是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姻亲关系并不罕见。
况且戚修言虽然在北方没什么太大的名气,但是在南方可谓是非常拿得出手的青年才俊。
总而言之,有戚修言帮忙,这件事就稳了。
年家的主要产业在能源重工上,早些年被人嘲讽是没底蕴的暴发户,后来靠着兴起的供应链行业,转型跨国物流,成为另一产业的头部。
靠着年柏这几年的敏锐的直觉与妥善的经营,年家彻底坐稳豪门世家的位置。
但是现在年柏死了,他的财产与积累的市场谁都想分一杯羹。
身为年柏的双亲,年见山与戚所安对此势在必得,目前来看也确实取得了不小的成功,回收了年柏大半的资产。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步——年柏资产里不翼而飞的五亿。
年柏的不动产已经大部分被年见山与戚所安收回,但是他们得到的流动资金却少得可怜,甚至还需要他们倒贴钱去补贴和安抚因为年柏去世造成的动乱。
找到这笔钱的流向对他们来说是当前紧要的事。
刚好戚修言的公司对于这种巨额财产的走向很敏锐,所以有戚修言帮忙对他们来说是很好的助力。
戚修言刚刚接到了一通电话,暂时离开了会客厅。
戚所安笑着走向丈夫,非常自然地坐到男人左手边的沙发扶手上,顺手搭上男人的肩。
“你的好儿子可真会藏啊。把人耍得团团转。”清秀但精明的Omega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拿走了男人手里的茶杯,让对方的关注点只能放到自己身上。
年见山不紧不慢地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但是没有拿起来喝,只是让氤氲的热气飘散出来,升到最高处自然地消散。
他伸手揽住妻子的腰,微眯起眼,声音沉沉道:“还真是低估他还有他身边的那个Beta了。”
戚所安也收敛起了笑意,“姓何的Beta不知道从哪儿搭上的祁家。”
豪门权贵也分三六九等,如果说年家算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大角色,那祁家毫无疑问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祁妄野如今是祁家板上钉钉的继承者,手中的资本可想而知。
尽管这是年家内部的事,但是祁妄野的介入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戚所安弯月一般的眼睛浮现出冷意,“他这么想要长青药业,肯定有什么猫腻。”
长青药业与年家的产业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长青药业其实也是年家开的。
虽然长青药业对年家的主公司恒年没什么太大帮助,搭上钱谁都不嫌多,有总比没有好。他们从一开始就规划好了把长青也抢到手。
然而中间出了很多差错,最大的变数就是那个祁妄野,一直在插手这件事,导致现在长青还是一个没有主的果实。
戚所安忍不住抱怨几句,“他早点死就好了,哪里会弄得现在这么麻烦。哪知道他能撑这么久。”
年见山也不反驳妻子的话,眼睛追随着茶杯中两片浮浮沉沉,相互追逐厮杀的茶叶入了神。
戚所安说的没错,年柏胆大妄为地想要脱离他的掌控,想要越过他将年家收入囊中。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们会让他活得更久一些
或许,他们会让年柏活得更久一些。
或许,他们会偏心年柏像偏心他的“哥哥”一样。
戚修言的重新归来,成功打断戚所安的抱怨和年见山盯着茶叶的沉思。
贵气清冷的男人此刻眉头蹙起,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他保持克制地不去看沙发上搂抱的舅舅与舅夫,而是等待。
戚所安与年见山对视一眼,随后与对方一起站起来,来到戚修言身边,和戚修言一起坐了下来。
戚修言拿出他刚收到的纸质信息,冷淡低沉的声音问道:
“可以告诉我,年柏这些时间段的财产去向吗?”
……
天流集团,一间主色调为白色的办公室内。
面对面前律师提出的问题,何杳本就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更加冷寂,如果不是身上披着的外衣,恐怕他的颤抖都会被直接看出来。
Beta脑后稍长的发丝随着他垂着头的动作滑落下来,挠在Beta的脖颈,让人想要帮这个宛如被老师训斥,而不敢抬头的可怜孩子拨弄开他调皮的发丝。
他张了张嘴,却迟迟给不出回应。
律师不得已把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老板,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缄默不语的类型。
祁妄野抱着手站在一边,高大挺拔的身躯给律师带来无形的压迫。
律师感觉自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还好他也是Beta,不然就被这位S级Alpha老板弄得当场呕吐了,他心想:“你盯着我看也没用啊,快让这位Beta先生说话啊!”
或许是他的祈祷有了回应,何杳终于张开了嘴,却吐出了让律师绝望的六个字。
“抱歉,我不知道。”
最终,这次交谈没有取得任何有效的内容。
何杳目送着这位可怜的张律师离开,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站起身,他对面的椅子上就迎来了另一个人。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Alpha终于得到了进攻的机会,他坐下后将上半身倾向面前的Beta,刚刚那副看戏的模样全然消失,脸上带着何杳从未在祁妄野身上看过的严肃和压迫感。
“年柏从21年开始,每次出差或者在外视察的时候,都会往不同的卡号汇款。每次的金额不算大,有的还赶不上一场酒局的花费多。”
“虽然金额不大,但是积少成多也有了不小的数目。”
祁妄野微微偏头,眼神直直锁定了何杳,“直到23年,年柏突然开始加大了汇款金额,有一次的数额高达两千万。”
“正是因为这笔大额汇款,才让他偷偷转账的事暴露,留下了明显的疑点。”
“23年啊,真是个很巧的时间段。”他的声音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像是裹挟着蜜糖的毒液,“年柏从这一年突然宣布得了重病,开始入院治疗。”
“那笔超大额的汇款,就像是他预料到自己会得病一样,时间紧迫之下做出的不得已的行为。”
何杳抬起眼,直直迎上祁妄野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妄野这才发现,何杳的眼睛并不是纯黑的,而是和他性格一样淡漠的深灰,那颜色不够深,又过于浅淡,任何人都没办法在他的眼睛里形成倒影。
进攻姿态的Alpha收敛了气势,重新变得吊儿郎当起来,他的重心向后靠去。
“是吗?作为年柏最珍视的妻子,面对无数质疑和反对都要娶的人。你们的感情单薄到……让年柏这么多动作都是瞒着你进行吗?”
何杳的表情乃至肢体都看不出任何破绽,可祁妄野偏要从何杳那里得到不一样的反馈。
“这件事我能知道,其他人也会在不久之后知道。我猜,年家那边已经开始为你们杜撰新闻了吧?是揭露年柏与家族的争斗,还是转移目标,用一层粉红的花边来娱乐消遣它,将它定义为一场简单的婚外情呢?”
很多事情其实都隐藏着更多的秘密,但是公众更愿意相信浮于表面的娱乐八卦,因为很多人并不想看见别人好,而是单纯只想在别人身上找到乐子。
豪门Alpha与落魄Beta的感情圆满结尾,这其实不是所有人想看见的,还有很多隐藏在光鲜之下的人等着他们倒霉,等着“真相”暴露的那一天。
最直接也最符合他们想象的落幕方式,当然是感情纠纷来结尾。
所以,天之骄子Alpha和Beta始终无法跨越名为感情与阶级的鸿沟,尽管恋爱四年,结婚两年,Alpha还是耐不住寂寞与空虚地,在婚外又了另一个相好,还偷偷挪用自己与妻子的财产去满足自己的私心。
这很符合故事的走向,也符合人们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