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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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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何杳在天流集团感受着四面八方而来的窥视,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些许不自在。
他身形清瘦,但却站的笔直,如同向上而生的青竹。他不急不慢地走到前台,向前台说明了来意。
甜美温柔的Omega前台显然提前接到过通知,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给专门的人发去消息通知,并给何杳指引他该去的地方。
何杳向对方道了声谢,目不斜视地往专用电梯走去,忽略掉周围所有的异样,仿佛钝感地拒绝所有的不自在。
顺利进入电梯后何杳稍稍缓了口气。
电视里偏爱写主角到公司后受到侮辱和欺负,显然这种狗血的剧情没有在这里出现。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何杳不自觉身体紧绷了一下,随后缓缓放松。
一直坐到电梯停下来,电梯门打开的第一眼就是最近一直在跟何杳周旋的李秘书。
李秘书原名李素,典型的工作狂,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争做第一人。
此刻这个工作狂人站在门口等待着何杳,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摆出一副严谨的模样,“何先生,这边请。”
跟随着李秘书的脚步,何杳停在了一扇门前。
李素的脚步定在这里就不再动了,“祁总在里面等您,我先走了。”
说完,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秒针恰巧指向整点,这让他感到格外舒心。
李秘书离开了,只给何杳留下一个背影。
何杳当然知道为什么李素不进去。
因为十有八九是祁妄野的热症犯了。
热症虽然和易感期不同,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和独占欲,但是热症之下的Alpha的疯狂可是不容小觑的。
简单来说,热症发病期间的Alpha就是脑子烧坏了的神经病。
病到极致的人是没有逻辑可言的,脾气爆发起来也不是有规律可循可以避免的,就像一座不知道何时就会喷发的火山。
何杳是Beta,他无法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他手上戴着的信息素检测手环,可以用来判断周围空气中的信息素是否到达了危险的程度。
在这个Alpha,Omega和Beta共存的世界,Beta作为边缘角色总是会因为Alpha和Omega的爱恨情仇主动或被动地受到伤害。无辜的Beta就需要通过别的手段来预防这种危险。
因此,很多Beta在外出时会携带检测信息素的道具。
得益于祁妄野这个不定时炸弹,何杳就算是在对方家里,也时刻戴着手环预防祁妄野突然发病。
站在祁妄野办公室的外面,何杳手上的手环就已经从人畜无害的绿色变成了预警的橙色。可想而知里面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是何杳已经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伸出手,唇角因为紧张而绷得有点紧。这扇门没有上锁,何杳却感觉这门重的让他险些推不开。
呈现在何杳眼前的是一片金黄和十分庸俗的红,整个室内都汹涌着蓬勃的土豪气息。
这熟悉的配色和令人作呕的审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坐在最显眼位置上的Alpha即使没有别的多余动作,也将整个视野中心牢牢占据。
祁妄野没有了往日那副懒散的模样,此刻即便他让自己的身体舒展,也依旧掩盖不住眉眼中的躁郁。
和对方对上眼的那一刹那,何杳陡然觉得自己如同坠入了原始的狩猎场,而他就是被猛兽紧盯着的猎物。
手环已经从带着预警意味的橙色,向危险的红色滑落。
何杳来到祁妄野面前,因为对方是坐着,而他是站着。姿势的优势让何杳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祁妄野。
何杳的瞳仁很黑,黑得浓稠到几乎将所有光线泯灭。
祁妄野身上所表现的就是典型的热症病状,呼吸微促,伴随着心脏的紧绷与肌肉的僵硬。
“真来了。”
祁妄野的声音格外沙哑,因为热症的灼烧,让他的吐息似乎也能令人发热。
何杳垂眸,将大半的黑瞳盖住,露出悲悯又冷淡的眼神,“因为你需要我。”
他伸出手,搭在祁妄野肩头,另一只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只有你可以让李秘书那样做。”
祁妄野喉结滚动,那双瞳孔仿佛在燃烧着没有温度的火焰,可他始终保持着松散的姿态。
下一刻,这只潜伏的恶犬猛然撕开伪装,他将近在咫尺的何杳一把揽住,宽大的手牢牢托住何杳的后背,用不可挣脱的力度把对方圈进了自己的怀抱。
何杳倒在对方硬实的胸口,眼前的景象都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发疯,而模糊了一瞬。
何杳的第一反应是:果然,他又犯病了。
第二反应是:这个姿势真难受。
何杳不悦地想把自己撑起来,腰却被对方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像只被抱的不舒服的黑猫,一点都受不了这种难受的拥抱。
可他越是挣扎,祁妄野就好像越是来劲,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他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我们的合作已经终止了,你就算不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获得胜利后的祁妄野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语气变得柔和,就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可他摩挲着何杳脑后稍长的发丝,将发丝绕在手上,他发烫的指尖把那缕发丝也变得滚烫起来。
他的吐息近在咫尺,烧灼的热症仿佛能通过体温传播,何杳也不可避免地与对方共同陷入了热症之中。
不能和有病的人讲道理,这是何杳目前学到的最有用的道理。
漂亮的Beta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你错了。”冷淡的声音破开一道口,让清泉般的润声沁润着燥热的Alpha,“即使你不帮我,我也会来。”
“你终止约定是你的事,可我定下的诺言我会自己遵守。”
何杳继续说道:“你病了,只有我可以帮你。”
他趁对方松懈的一瞬,身体微微用力,竟然成功挣脱出一道缝隙。可他并未选择逃脱,他借着争取来的优势,逆着身高差而上,顺利侵入到Alpha的脖颈附近。
对于Alpha来说,这无疑是个挑衅的行为。可祁妄野就不能用正常Alpha乃至正常人的目光去看待他,何杳看见,对方眼底的火焰彻底燃烧起来,一把大火彻底将狩猎欲与趣欲烧灼。
热症与易感期最大的不同,应该就在于热症是消去了一切欲望的失控。没有信息素的干扰,也没有本能的驱使,只剩下理智清醒的崩溃。
何杳骨节分明的手被半指手套包裹着,衬托得他苍白的肤色越发刺目,可祁妄野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在降温,理智在重回牢笼。
“我们何医生真是……尽职尽责啊。”
祁妄野的笑重新回到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邪气。
“不如好人做到底,再帮帮忙?”
唇和唇的相贴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年柏也喜欢亲吻何杳,不过关于对方的记忆都被这两年象牙白色的病房覆盖,唯有眼下的汹涌才足以浓烈到震荡何杳的一切情绪。
何杳没有拒绝,因为这确实是眼下最直截了当的治疗方法。
手上的手环已经被浓到吓人的信息素逼得不停作响,被吵到的祁妄野直截了当地将手环扔了出去。
何杳心中默数着最后三秒。
3,2,1。
然后毫不犹豫地去推开祁妄野。
得到了满足的Alpha也并不在意这一下的拒绝,餍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这么生气做什么?我又没说不赔。”
祁妄野避开那个吻,只捡了最轻的事说。
何杳不打算跟对方在这种事上纠缠,可他只能推开对方不让对方继续亲,但却没法直接挣脱对方的怀抱。
他是个非常稳定的人,于是他直接就不继续乱动了,而是理了理自己被对方揉乱的衣摆,气定神闲地微微直起身。
祁妄野顺着何杳的动作与对方一起理衣服,他不像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给何杳添堵的。
何杳终于忍不住了,说:“松手。”
祁妄野不去弄衣服了,而是顺着何杳的后背向上,摸到对方的耳垂。仔细感受着那片温热肌肤的光滑,男人挑眉道:“怎么没戴耳钉了?”
何杳没回答对方,不过祁妄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你已经不发热了,放开我。”
医生已经做完本职工作了,奈何患者听不懂人话。
“何医生今天只为了这一件事来,是不是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祁妄野看着他,只是瞳孔中的野性依旧没有褪去。
男人的话似诱哄似陈述:“那段录音是你放出来的吧,可是你看,凭这个就想伤到年家还是有点困难的。”
何杳抬起眼,主动与对方对视。
“所以你还是需要我。”
祁妄野很享受被何杳注视的感觉,声音都被放轻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很愿意被你利用,就算被你利用到死都没关系。”
何杳的神色终于变了,却不是震惊与惶恐,黑白分明的眼底浮现出浅淡的嘲讽,“祁妄野,你想的太多了。”
被嘲讽后的Alpha不仅没有生气恼怒,眼睛还亮起发自内心的光彩,他的声音染上笑意,“是,就当我想太多了吧。”
好犬终于装不下去了,恶犬的本性再次暴露,“何医生,你怎么把我越治越病了?我的心脏也跟着好热。”
“下次,用点别的治疗手段吧。嗯?”
恢复冷淡的何杳对这低劣的挑衅只有一个评价,“贪得无厌,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