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玫瑰》融为你的一部分

4、会哭，还是会笑 午夜，

　　午夜，那双空洞的眼，时常下起小雨。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松垮的两颊滚落，一滴滴掉进我的眼里。
　　那雨打湿了我的睫毛，轻颤，便落于耳边，颗颗透明的水珠汇于泛白的枕巾，积满了一湖幽深。
　　她的痛苦，如细针，织起一帘密密雨幕。
　　滂沱大雨之下，她只顾得雨有多凉。只铭心，孤影孑然的她，每夜的伤痕累累。
　　殊不知，帘后的湖是如何涟漪荡漾，水波四起。
　　而她却勾起雨线，轻而易举，扯开那扇虚无的帘幕，她穿过烟波浩渺，停于湖边休憩。
　　她明明，看得见那片湖；她明明，需要并渴望着那片湖。
　　明明，我的痛苦，她心知肚明。

　　有一夜，她瞳底的细雨，染了血色，丝丝猩红淌过我的伤口。

　　我按照母亲生前的遗嘱，来到她曾无数次念叨的宅前，将玻璃瓶放进门口的邮箱。
　　如此，便圆了她未果的愿。
　　那封埋在灰里的信，是她生前所做。或许其中是对后来者居上的痛恨，对男人见异思迁的咒骂，抑或是对自身命运多舛的哀怨。
　　无论种种。
　　不过，我从未打开那封恩怨纠缠的信。

　　做完这一切，天色渐渐暗沉，抬眸，弯月如钩翘起，群星闪着淡光。
　　我沿着曲径走，脚下几颗鹅卵石凸起，好像坠落的星尘。
　　不过，假若幻想成真，恐怕是人间末日了吧。
　　我低垂着头，暗自发笑，“如果弥留至爱的代价是死亡，你还愿意吗？”
　　余溺走在我的前面。他的嗓音卷进萧瑟的晚风，同远方的月光清冷。
　　他并没有直面回答，
　　“如果他并非那个人的挚爱呢？”
　　我将手插进兜里，踢着脚边的石子，“嗯？那赴死的人会伤心吧。”
　　“那么如此，活下来的那个人，发现自己的生命是另一个人的死亡换来的。他是会哭，还是笑呢？”
　　“哭吧。”我脚边的动作不停。没由来地想，那个男人看见信会哭吗。
　　“是么？我倒是觉得，活着的人身体里载了两份生命，他应该好好活下去。”
　　他停住了脚步，好像在沉思，
　　“你知道一具□□共生两条灵魂么？”
　　我抬头，看见了那个单薄的背影，“那这样死去的人会笑吧。”
　　寒冬，月光凄冷。遇他，却化作了柔情的水，泻于满身，一抹抹银拭出他优越的轮廓。
　　他蓦然回首，咧起嘴角，“傻瓜，死人怎么笑啊。”
　　他明明逆着光，却在发光。
　　我一时愣住，随后不自然地揉了揉耳垂。“也对。”
　　我迈开步子，拍拍他的肩膀，“这个话题太深奥了，不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