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Alpha的心动游戏，我装不知道》月光是我

6、烙印

　　沈墨言走出天音阁时，夕阳已经沉到西山后面。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扇窗还亮着。他知道那个人还在楼上。他知道自己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点，只是一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他还知道另一件事。

　　走出天音阁的那一刻，那些被他暂时遗忘的声音，又回来了。

　　风的低语、远处的狗吠、土壤深处灵蕴能量流动的嗡鸣、行人呼吸的节奏、甚至桥下河水撞击石块的细微声响——

　　全都回来了。

　　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声音压下去。

　　但他知道，他压不下去的是另一样东西。

　　那个人。

　　「沉公子，慢走。」

　　门房的老者站在门口，微微躬身。那双苍老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沈墨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过那条巷子，走过那座石桥，走进渐浓的夜色里。

　　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站在桥中央，低下头，看着桥下的河水。河水很黑，倒映着零星的灯火。那些灯火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被水流冲走。

　　他闭上眼。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带着远处人家炊烟的味道，带着——

　　带着那个人的气息。

　　雨后竹林与白檀香。

　　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若是普通人，早就被风吹散了。

　　但他闻到了。

　　他的精灵血脉让他能闻到普通人闻不到的东西——包括那些本该被风吹散的、残留在记忆里的气息。

　　而他的Alpha本能，让他对这个气息格外敏感。

　　敏感到他闭上眼，就能看见她站在面前。

　　敏感到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就乱了拍子。

　　敏感到他

　　他睁开眼，低声说：「够了，不要再想。」

　　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是谎话。

　　因为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正渗出来。

　　凉凉的，细细的，一层薄薄的汗。

　　他抬手去擦，手指碰到额角的瞬间，愣住了。

　　出汗了。

　　在这样凉爽的秋夜，在这样冷的晚风里，他出汗了。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她。

　　是因为那缕气息——雨后竹林与白檀香——像一根看不见的羽毛，正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一下，一下，轻轻地挠。

　　这是Alpha的本能。

　　遇见让自己心动的Omega时，身体会比理智先反应。心跳加快，体温升高，信息素失控——这一切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法压制的本能。

　　但对他来说，这不只是本能。

　　还是诅咒。

　　因为每一次情感波动，每一次信息素失控，都在加速那个过程——

　　精灵化的过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蓝色的纹路没有浮现。但它在皮肤下面，潜伏着，等着。

　　等着他下一次失控。

　　等着他下一次动心。

　　等着他下一次，为了那个人，忘记自己是谁。

　　他放下手，看着指尖。

　　指尖上有一点湿意，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盯着那一点湿意，很久很久。

　　他想起那一刻——

　　他站在听音阁的门内，世界忽然安静了。

　　十五年来，第一次安静。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她站在那里。

　　她的信息素，安抚了他体内永远躁动的能量。
　　她的声音，盖过了那些永不停歇的嘈杂。
　　她的存在本身，像一道墙，隔开了他和那个永远折磨他的世界。

　　而他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十五年来，第一次听见。

　　像此刻一样，快得不像话。

　　他睁开眼。

　　额头上，又渗出一层薄汗。他没有再擦。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这座桥中央，站在这个秋夜的凉风里，任由那些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来，渗过皮肤，滑过脸颊，最后消失在衣领里。

　　像是某种无声的招供。

　　像是身体在用最诚实的方式告诉他：

　　你是Alpha，你逃不开本能。
　　你是精灵，你逃不开诅咒。
　　而她——是你唯一能安静下来的地方。

　　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这具壳。

　　你闻到她的气息，就会出汗。
　　你想到她的名字，心跳就会加快。
　　你闭上眼，她就会出现在那里。

　　这是你的身体在说话。

　　额头上的汗，还在往外渗。

　　一滴，沿着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上，颤了颤，然后坠落。

　　他低头看着那滴汗落在桥面的石板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很小的一块。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心里，也晕开了一块痕迹。

　　她的痕迹。永远不会消失的那种。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扇已经看不见的窗。

　　轻轻说了一句话：「谢青瓷。」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轻得像是某种——投降。

　　然后他转身，走进更深的夜色里。身后，那滴汗的痕迹还留在石板上。很快会被风吹干，被脚步踩乱，被时间抹去。但他知道，有些痕迹，抹不掉。就像他逃不掉的本能。就像他躲不开的诅咒。就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