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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琴在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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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瓷轻轻抚摸着琴身,忽然说:「这把琴,在响。」
沈墨言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听得见?」
「不是听得见。」她想了想,找了一个词,「是……感觉得到。它在轻轻地震,像是——」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是它知道你来了,在跟你打招呼。」
沈墨言沉默了。
这把琴跟着他十年,他听得见它的声音——那是精灵血脉给他的能力。
但她听不见。
她只是用手摸着,就感觉到了。
「你——」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怎么知道?」
谢青瓷歪着头:「知道什么?」
他没有回答。
她也不追问,只是继续低头看着那把琴。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睛更亮了:「那你厉不厉害?你能让琴……真正地活过来吗?」
「真正地活过来」——不是制琴师们常说的玩笑话,而是她刚才自己找到的那个词。
沈墨言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好奇和期待。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墨言,我们精灵一族的能力,普通人一辈子都理解不了。如果有人能懂——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个人,就是你要珍惜的。」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你怎么知道——可以活过来?」
谢青瓷眨了眨眼:「因为它在响啊。」
「你不是说听不见吗?」
「是感觉。」她认真地说,「就像……就像我唱歌的时候,那些灵蕴晶会睡着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
沈墨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唱歌的时候,灵蕴晶会睡着?」
「嗯。」谢青瓷点点头,然后赶紧补充,「你不要告诉别人哦!父亲不让说的。」
沈墨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秘密。
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他为什么会被吸引。
不只是因为她的信息素,不只是因为她让他安静。
而是因为,她和他一样。
都是被灵蕴晶「选中」的人。
谢青瓷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把琴还给他:「那个……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他接过琴,摇了摇头。
她笑了:「那就好。」
然后她转身,咚咚咚跑上楼。
跑了一半,她忽然探出头来:「对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让琴活了,记得让我看!」
沈墨言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风铃还在响。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琴。
「霜夜,」他轻轻说,「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琴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它在听。
沈墨言站在听音阁的门内,没有立刻往前走。
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咚咚咚跑上楼,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他听见风铃还在响。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琴。霜夜在他手中多年,他听得见它的「声音」——那是精灵血脉给他的诅咒,让他能听见万物不该被听见的低语。琴在低鸣,像是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波动,试图安抚他。
但此刻,他想的不是琴。
他想的是刚才——她从楼上探出头来的那一刻,那股气息飘进他鼻腔的时候,他的心跳就乱了。不是普通的乱。是十五年来,第一次,他在听见万物嘈杂的同时,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然后她跑下来,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她的信息素——雨后竹林与白檀香——萦绕在他周围,不是诱惑,而是……安抚。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他体内那股永远躁动的能量。再然后,她说了那句话。 「没弹出来的声音,谁也听不见。」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那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她不知道,这句话对他意味着什么。
十五年来,他活在一个永远嘈杂的世界里。万物的低语、人心的杂音、灵蕴能量的波动——他什么都听得见,什么都逃不掉。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日夜不停地扎着他,从不停止,从不间断。
但刚才,在那个院子里——安静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本身。
她的信息素,安抚了他体内的能量。
她的声音,让他忘记了那些嘈杂。
她的存在本身,像一道墙,隔开了他和那个永远折磨他的世界。
十五年来第一次,他的世界安静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沉公子?」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仆人模样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恭敬地行礼:「公子是来找阁主修琴的?」
沈墨言点点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