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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婚书   雍 ...


  •   雍地的夜,带着竹林特有的清气,也带着许岫青的一身酸痛。

      清风村的夜晚没什么娱乐项目,唯一的声响就是王大山家那只大黄狗偶尔叫两声,以及隔壁许岫青发出的第三声惨叫——当然,是那种被捂住嘴的闷哼,尾音还带着颤抖。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射出两道交缠的影子。

      宁世柏刚刚收了力,侧躺在榻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许岫青汗湿的脊背。

      许岫青浑身像是被战马碾过又拆散了架扔在这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只想就这么烂在床上,最好这辈子都别起来。

      “哥哥。”宁世柏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磁性得要命,也危险得要命。

      “嗯……”许岫青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软糯得像掺了糖,“世柏,我好累……饶了我吧,真的要散架了……”

      “考虑和我成婚吗?”

      许岫青以为是幻听,或者是这货又在床上发癔症。

      宁世柏这人,在朝堂上是能把人吓出尿的权臣,在床上是能把人折腾晕的禽兽,唯独在情动时喜欢说些混账话。许岫青自动把这话归类为“床笫之间的情趣”,就像“你是我的”这种屁话一样,听听就算了,谁当真谁傻。

      于是他闭着眼,嘴角上扬,声音黏糊糊地撒娇:“好啊……等你下次打赢我再说……”

      宁世柏没再说话。

      空气安静了足足十秒,静得许岫青以为他睡着了。

      许岫青正奇怪,突然感觉身边床垫一轻,宁世柏坐起来了。

      许岫青茫然地睁开眼,就看见宁世柏披着中衣,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

      烛光下,那张平时总是挂着三分假笑的脸,此刻严肃得像个要去砍人的土匪头子,眼底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那就明天吧。”宁世柏回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欠揍的笑容,“明日,同我成婚。”

      许岫青瞬间弹了起来,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咳!咳咳……世柏!你、你说真的?!”

      “君无戏言。”

      宁世柏俯身,在他额头弹了个脑瓜崩,“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别逼我给你绑起来。”

      许岫青呆若木鸡。

      直到宁世柏吹灭蜡烛躺回来,许岫青还在怀疑人生。

      这厮居然是先斩后奏!

      连个反悔的机会都不给!

      这特么跟绑架有什么区别?

      “宁世柏,你是不是早预谋好了?”

      许岫青在黑暗里磨牙,伸手去掐宁世柏的胳膊。

      “嗯,预谋了三年。”

      宁世柏闭着眼,语气理所当然,顺手抓住了许岫青作乱的手,“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脱衣服开始。”

      许岫青:“……滚!”

      翌日清晨,许岫青是被脸上刺眼的阳光晒醒的,顺便还被一碗冰冷的洗脸水泼了一半清醒。

      “起——床——了——!”

      宁世柏那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一脸“你不起床我就把你埋了”的兴奋。

      “宁世柏!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许岫青吓得一激灵,差点一头撞在宁世柏下巴上。

      “娘子,吉时已到,莫要误了良辰。”宁世柏嬉皮笑脸地把手里的毛巾扔他脸上,力道大得把许岫青砸回被窝。

      许岫青扒拉开毛巾,环顾四周,当场石化。

      床头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大红婚服,红得晃眼,金线绣的鸾凤简直是在向他炫富。

      旁边还有配套的腰带、玉佩,甚至还有一双绣着鸳鸯的锦靴。

      这哪是成婚,这简直是去参加选秀。

      “我天……”许岫青爆了句粗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宁世柏坦荡得很,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说,“托人从江南捎来的料子,找的京城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工的。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现在看来,惊吓居多?”

      许岫青气得想撕了这破衣服:“至少让我吃口早饭吧!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除了水什么都没进!”

      “成婚当日要斋戒沐浴,懂不懂规矩?”宁世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上手就开始扒许岫青的中衣,动作粗暴得像在扒一颗大白菜。

      “滚!我自己会穿!”

      “你会个屁,上次让你系个领口都能打死结。”宁世柏一边嫌弃,一边熟练地把他扒光,套上那身红得发亮的里衣,手法之娴熟,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许岫青被按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欲哭无泪。

      门外传来王大山的大嗓门:“世柏啊!东西都备齐了!苏大人也到了!这会儿正跟村里小孩显摆他那官帽呢!”

      许岫青一听,急了:“苏慕言来了?不行不行,我不能以这副尊容见人!”

      “晚了。”宁世柏从后面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透过镜子看他,“现在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了,怕什么?”

      “谁是夫人!我是男人!”

      “在我这儿,你就是。”宁世柏拿起梳子,开始给他梳头,虽然动作僵硬,但好歹没扯断头发。

      此时,正厅里。

      苏慕言穿着一身靛蓝色官服,腰佩玉饰,本来是想来维持一□□面的,结果一到现场就被王大山灌了一碗酒。

      “苏大人!喝!今天不喝趴下就是对这俩小子不敬!”

      苏慕言一边咳嗽一边摆手:“大山兄,我是证婚人,得保持清醒……哎哎,别倒了,我喝还不行吗!”

      刚灌完一杯,宁世柏牵着许岫青出来了。许岫青穿着那身红袍,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嘴唇被涂得鲜红,活像刚啃了死孩子。

      苏慕言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拼命忍住,憋得脸通红。

      许岫青羞耻得想原地去世,隔着人群疯狂给苏慕言使眼色,试图求救。

      苏慕言读懂了,正想挤过去,却被宁世柏拦住了。

      “慕言兄,辛苦你了。”宁世柏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张单子,“流程我都写好了,你就照着念,别出错。”

      苏慕言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嘴角抽搐:“宁世柏,你这是成婚还是登基呢?”

      “差不多意思。”宁世柏拍拍他的肩,转身去牵许岫青。

      ——

      吉时已到。

      乐师敲响了破锣,虽然音不准,但气势足,震得许岫青脑仁疼。

      苏慕言作为证婚人,被迫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今日宁世柏先生与许岫青先生,于清风村结为连理!虽无父母之命,但有乡邻为证!愿二位……!”

      苏慕言突然卡壳了。

      因为他看见许岫青正躲在宁世柏身后,对他比了一个极其不雅的手势——中指。

      宁世柏面不改色,甚至还贴心地把许岫青的手抓过来,强行让他对着苏慕言鞠躬,嘴里还说着:“夫人对证婚人有意见,这是表示尊敬。”

      苏慕言:……我想回家

      “一拜天地——”

      宁世柏率先转身,朝着门外深深一揖。

      许岫青虽然腿还在发软,膝盖还有些发颤,但也跟着弯下腰。

      两人的衣摆交叠在一起,红色的绸缎铺满了整个地面。

      “二拜高堂——”

      他们转向正厅上方挂着的那幅“天地君亲师”牌位。那是宁世柏亲手写的,笔力遒劲。

      许岫青闭上眼,心里默默念叨着对父母的思念,眼角有些湿润。

      “夫妻对拜——”

      宁世柏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岫青。

      许岫青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身子前倾,额头轻轻相碰。

      许岫青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宁世柏,我恨你。”

      “我知道。”宁世柏低笑,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但你还爱我。”

      “送入洞房——”

      苏慕言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感慨,强行念完台词:“好!好!真是好!二位郎君,往后便是夫妻一体,当互敬互爱,白头偕老!”

      许岫青被宁世柏牵着往屋里走,回头看着满院的乡亲。

      看着笑得满脸褶子的王大山,看着抹着眼泪的王氏,还有那个一脸“我想死”的苏慕言,心情复杂。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也是最想逃跑的人。

      折腾完一整套流程,已经是午后。

      按规矩,新婚夫妇要在新房里吃点心,可是宁世柏却把许岫青拉到了一边。

      “饿了?”宁世柏看着许岫青捂着肚子,眼底满是戏谑。

      “废话!”许岫青瞪他,“从早上到现在,我就喝了半碗水!而且这婚服好重,勒得我喘不过气……我想吃肉,想吃王氏嫂子的红烧肉,要吃三大碗!”

      “好,带你去吃。”宁世柏爽快地应下。

      “哎?真的?”

      “假的。”宁世柏一把将他扛上肩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踹开后门,“乡亲们自便!我和我家娘子去去就回!”

      “宁世柏!放我下来!你他妈还没吃饭呢!”

      “我有急事,洞房花烛夜,刻不容缓。”

      “你放屁!你就是想溜!”

      许岫青被扔进马车里,挣扎着要爬出来,却被宁世柏一把按住。

      “别闹。”宁世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点心塞他嘴里,“先垫吧垫吧。带你去县城吃好的,醉仙楼的厨子是我以前的手下,手艺一流。”

      许岫青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对哪儿都熟?”

      “做足了功课。”宁世柏挑眉,“不然怎么骗你上钩?”

      马车疾驰在通往县城的官道上。

      许岫青靠在宁世柏怀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苏慕言怎么办?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

      “放心,我给了他一坛好酒,让他帮我们挡着。”宁世柏漫不经心地说,“顺便告诉他,如果他敢提前走,我就把他当年的中二事件宣扬出去。”

      许岫青:“……宁世柏,你好狠。”

      醉仙楼,雍州城最高端的酒楼。

      小二一看这俩穿着奇装异服的公子进来,一个红袍一个黑衫,刚想赶人,宁世柏直接甩出一块金牌。

      小二手一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原来是宁大人!二位爷楼上请!雅间给您留着呢!”

      许岫青目瞪口呆:“你连醉仙楼的老板都认识?”

      “以前查赵承业,查抄过他家。”宁世柏说得云淡风轻,“后来他为了感谢我不杀之恩,送了我一张终身免单卡。”

      许岫青:“……你这人脉是不是有点太恐怖了?”

      “不多不多,也就半个官场,这不也得多亏了你。”

      酒菜上桌。酱牛肉、水晶虾饺、冰糖肘子、女儿红……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许岫青饿虎扑食,也不管形象了,直接上手抓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宁世柏一边嫌弃,一边极其熟练地给他剔鱼刺,把没刺的肉夹到他碗里,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几千次。

      许岫青嘴里塞满了肉,含糊道:“世柏,你也吃啊……唔,这虾饺绝了!”

      “看你吃得香,比我自己吃还爽。”宁世柏托着下巴看他,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许岫青被看得不好意思,灌了一口酒掩饰:“你看什么看?再看收费了!”

      “行,那我付钱。”宁世柏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付一辈子,够不够?”

      许岫青耳朵一红,酒杯差点拿不稳:“……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宁世柏理直气壮,“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要什么正经。”

      两人对饮了几杯,许岫青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宁世柏怀里。

      “世柏……”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啊?”

      “算。”宁世柏笑了一下,“不过我们是结了婚再私奔的,这叫‘婚后蜜月’。以后每年今日,我都带你出来吃一顿,吃到你腻为止。”

      “一言为定。”

      许岫青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沉沉睡去。

      回清风村时,已是月上中天。

      院子里宴席散了,只剩一地狼藉。王大山和王氏早就回屋造人了,小团子也被哄睡。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宁世柏抱着许岫青回到房间,把他扔在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上。

      许岫青酒醒了大半,看着满屋的红色,心跳又开始加速。

      “世柏……”许岫青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忽,“接下来是不是该入洞房了?”

      “嗯。”宁世柏俯身压下来,手指划过他的喉结,“娘亲说过,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

      许岫青脸一热,想躲:“白天拜堂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想做什么?”许岫青明知故问。

      “想这样。”宁世柏直接封住了他的嘴,这是一个带着酒香和霸道的吻,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搅得许岫青呼吸不畅。

      许岫青被亲得缺氧,只能呜呜咽咽地抓着他的衣服,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许久,宁世柏才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白天拜堂的时候,你穿着这身红袍,美得让我想当场把你办了。但我忍住了,因为我想让你先吃饱。”

      许岫青喘着气瞪他:“那你为什么等到现在?”

      “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宁世柏轻笑,声音低沉磁性,“毕竟,接下来的体力活,可能会让你饿。”

      许岫青:“……宁世柏!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不能。”宁世柏动手解他的衣带,动作利落得像在拆礼物,“你不懂,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烛火再次熄灭,红帐垂下。

      窗外,清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为这一对新人奏响的背景音乐。

      许岫青在沉沦的间隙,迷迷糊糊地想:

      原来这就是结婚的感觉。

      虽然这流程草率得像过家家,虽然这人说话流氓得让人想打人,但……

      真好。

      真好。

      —全文完—

      2026.03.30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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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恶己难已》《我的小羊背地里杀疯了》《穿成短命小绿茶后被反派盯上了》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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