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直布罗陀水手》陌陌云上川

20、一枕清梦

　　墨迹做了一个梦。很模糊的样子，她在梦中迷了路，找不到回大学宿舍的门，左突右进，房子在一直旋转。好容易进了门，却发现自己压根儿就不认识他们。她不知如何是好，在陌生的镇子，有儿时的熟人穿梭而过，似乎有些根深蒂固的情绪，多年了从未变过。随后，她看到了安壬天，他坐在桌子边吃东西，马上又要登机，奔赴其他的城市。墨迹心里很着急，想着他可能还饿着，匆忙中安壬天安慰着墨迹，有种深深的无奈，墨迹迷糊着，不知如何是好。她想着自己那么复杂的情绪，无非是，留恋。
　　是的，醒来的墨迹，觉得很累，冥冥中预示着什么，她又想抓住什么，只是虚无。她仔细看安壬天的脸，清晰的线条，方正，温和，又带着义无反顾。她坐在他对面，看他安静地吃东西，有条不紊。她熟悉他的表情，不特别为某人某事而逗留，只是，理性地奔赴前方。她知道，他会累的。她也知道，他会自我调节。明明是自己舍不得罢了。
　　她怎么会对安壬天产生这样的情愫？大概是情感上的依赖，又或者是，一种信仰。她的确有理由相信，他顾全大局，掌控局势，一切都会往更理性智慧的方向发展。
　　一梦初醒，她起床，煮点米粥，又给自己倒了点白兰地，坐在窗边，看漆黑的天空下闪烁的灯光。屋子里十分安静，客厅的摆钟嗒嗒地走着，昏黄的筒灯下，挂着巨幅的壁画，是山城的旧城图，环山绕水，蜿蜒曲折的山城步道，蓊蓊郁郁的黄葛树遮蔽，步道上似有人影绰约，仔细辨别，竟是一长发女郎，着一袭红衣，径自走向崖壁。又见江水悠悠，舟行江上，舟中男子，端坐垂钓，神情难辨。又见云端蒙蒙，雾气腾腾，百鸟归林，猿猴长啸。墨迹抚摸着长长的画卷，似曾相识，又不知所云，她只是被一枕清梦搅了睡意，如今困意席卷，她迷迷糊糊地上床，任凭米粥的香味肆意。墨迹在调酒杯中倒入白兰地，冰水，鲜榨的柠檬汁，摇晃，静待……思想相似的人都有一种迷糊的预感，这预感有时竟如此一致。有时候，总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为什么呢？总是不能言说的秘密。墨迹想要表达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有人敲门，不按门铃。她看监控，是萧也。他最近看上去挺颓废的，衣冠不整。墨迹让他进门，随即给他倒了半杯白兰地。萧也一口气干完，气都不喘一下：“这几天白忙活了！”“怎么了？”“之前采访的一老人家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老街要拆除，我是政府派过去的，硬是拒绝我的采访，还不让我拍摄。”“你确实是政府委派的御用摄影师啊。”墨迹开玩笑。“那现在咋处哩？”“等吧，你也放松一下，说不定有新的灵感呢。”“那也得抓紧呀，要是政府摆不平，老百姓心里又抵触，我的工作不好开展啊。”墨迹知道萧也的苦衷，接政府的活主要是自己的兴趣，他还要靠拍商业片养活团队呢。“我会报告上面的，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送走了萧也，墨迹马上给安壬天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他磁性的男中音：“群众工作要慢慢做，需要给他们足够时间权衡利益。这样吧，山城的老城区也是不错的取景点，可以去那里拍拍百姓的寻常日子，”一语惊醒梦中人，墨迹在电话这头眉头舒展，忍不住夸安壬天：“安书记真是足智多谋，赶超周瑜，赛过诸葛亮！”“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心急，你是会动脑筋的人。”安壬天似乎在怪罪墨迹，只是墨迹并不觉察。事后想来，确实是自己唐突了，一点小事就找安书记，那她墨迹的能力又怎么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