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直布罗陀水手》陌陌云上川

19、逛街体验 坡坝老街将

　　墨迹告诉安壬天，她喜欢这个城市最真实的一面，不同于和安氏兄弟在老宅喝酒闲聊，品尝安壬和的独家鱼鲜，也不是在坡坝老街与安壬天相遇，或者灵山一宿独眠。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混迹在街头巷尾，小商小贩，居民楼，矮角墙，墙上的裂缝，崖壁的断层，向阳的苦楝树，开放的野蔷薇，盯着你看的猫眼睛，树梢的鸟叫声……你睡了吗？安壬天在电话这头问。那头没有了声响，许是累得睡着了，许是在做梦。安壬天很久不做梦了，要是可以，他也想做一个梦，梦里有巨大的飞船，安壬天驾驶着飞船，一直追随光速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想开往一个更加敞亮的世界，那里风和日丽，惠风和畅，一切都是最清新的模样，草地，大海，平原，河流，村庄，丰盛的物资，流淌的音乐，幸福的模样。他轻轻地描述着他的梦，他知道墨迹会笑话他，所以只能在她的梦里念叨，她在听吗？他懂她的意思，她也懂，他们似乎奔赴向不同的世界，又关照着彼此。如果可以，他很愿意陪她去走走，她眼中的世界。他去不了，只好借她的眼睛去走走。她描绘的气息，那是一种带着柑橘的香气又夹杂着炒货店翻炒瓜子花生核桃暖烘烘脆生生的味道，飘着茶香，丝丝入扣。他用鼻翼捕捉气味，似有还无，带我走吧，墨迹！
　　萧也的纪录片开始有了轮廓，他的镜头遍布山城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坡坝老街，每一个人独特的表情，每一个人独特的动作，独特的语音语调，都被他一一记录。镜头下，人们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墨迹也在其中。累了一天了，墨迹几乎走废了双脚，小白鞋灰扑扑一层，墨迹不管不顾地坐在弄堂里的小椅子上，惬意地舒展开腿脚，干脆就脱掉鞋子，光脚踩在青石板上，好舒服，冰冰凉。她逛遍了山城著名的景点，特色的商业街，竟然找不到一家心仪的小店，可以进去喝喝茶，品品丝，读读书。无尽的嘈杂，带着满满的赚钱的欲望，让人不敢逗留，不能停驻。真正好的店都离景点远远的，却自带天时地利人和。换言之，过度的商业化毁掉了景点。外来的游客不明就里，胡乱打卡，回去仔细一斟酌，不过如此，下次就不来了。山城的市民知道景点人多鱼龙混杂，也离得远远的。这些网红打卡点似乎成了妓院的庸脂俗粉，日日换新客，不见旧容颜。墨迹走石阶累了，抬头却见各种红绿果子，花枝招展，让人望而生却，无法下口。还有各种网红小吃，特色饭店，很难想象它们究竟用的是什么黑暗料理，预制菜品。其他的俄罗斯食品、80年代的零食，一概不知出处，不能定义。吃，最重要的一环，在这里成了摆设，敷衍了事，仓促应对。墨迹宁可走进24小时便利店买一个三明治，也不吃这街上假冒伪劣粗制滥造花里胡哨的化学食物，太可怕了。人一旦利欲熏心，做出来的食物也如白骨精变出来的，用照妖镜一照，原形毕露。若是再做一个这样的商业街，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了坡坝街千年的历史，浪费原著民悠然的生活，浪费建造者一片苦心。美食是要慢慢做的，美食的食材又煞费苦心，似乎很久以前好食材就变得昂贵了，高成本的手工制作又是烧钱的一环，普通百姓无法承受价格昂贵的食物，只能屈从于美食一条街上各种千奇百怪的食物。墨迹路过一家传说中的包子铺，店员甚是高傲，包子做得不过尔尔。这些品牌加盟店早不是百年老店应有的味道了。好失望！不管是本地居民还是外地游客，吃不好是最遗憾的，也是最可悲的。墨迹想起儿时小吃店包子的味道，那是最本真的面粉发酵的香味，和着肉香，糖甜，吃得整个早上熨贴舒爽。再吃不到儿时的味道！但它们肯定没有消失！
　　上至天子，下至百姓，谁不想好好吃一顿呢？谁来做好这件事？人生中顶重要的一件大事？！墨迹马上就想回去，她在一家不起眼的豆腐店买了豆腐脑，又在盆里剪了几根小葱，一束香菜，豆腐脑焯水，冷却，放上调料葱花，淋上热油，喷香的葱花豆腐脑新鲜出炉，令人食欲大增。人间有味是清欢，难道这样普通廉价又好吃的食物老百姓就不配享受？墨迹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味蕾触发，食欲大增。生命是从吃食中感受到最初的快乐的。墨迹记下了这一条，她要告诉萧也，不管花多少时间，都要找到山城中最民间的美食，和它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