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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过去和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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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差不多到十三年前,稻荷崎都是有网球部的。虽然比不上排球部,但规模也不算太小。直到山口文光当上了网球部部长,为了向学校争取资源,他立下军令状——「倘若进不了全国大赛,网球部撤部」。”
“这么激进?”忍足清芥皱眉,这不是一个部长会做的决定。
关于这一点,竹内英树曾在某次偶遇山口文光时问过。时隔多年再提旧事,山口文光长叹一声,但还是表示倘若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做那样的决定。
“那一年的网球部正选队员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强,与县内其他学校的练习赛从未有过败绩,连牧藤学院都不是对手。但最终让他们立下军令状的,是当时他们的教练查出得了重病,为了能够让教练手术前看到他们打进全国,网球部所有人一同做了这个决定。”
“网球实力的提升除了靠选手自身努力外,硬件设施也需要跟上,说到底还是资金。”忍足清芥若有所思,“公立学校资源有限,同等情况下,肯定会优先向排球部这样的王牌社团倾斜。”
怪不得他们会用如此激进的方式来抢资源,真是群热血笨蛋啊。
“但最终还是撤部了,他们输了。”忍足清芥断定肯定某所学校有藏着的王牌。
竹内英树惊讶于她的敏锐,“没错,输给了牧藤学院。”
那是县内预选赛第三轮,他们要和牧藤学院分出胜负,决定最终的全国大赛出线权。
那场比赛竹内英树也在现场,即使是现在想起,他都还是心有余悸。
“那个男人,强的可怕。”
提起他,竹内英树的手都在兴奋的颤抖,“三场单打全部都是他出战,而每一场都以稻荷崎弃权告终。”
“三场弃权?!”
“虽然很像天方夜谭,但确实如此。听说他之前一直在世界各地流浪,预选赛最后一轮才回来。”
”等等——”忍足清芥心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如果是他的话确实有让对手直接弃权的实力,“那个人不会是……平等院凤凰吧?”
“就是他!他后来带领日本的U-17队伍夺下了世界冠军。”竹内英树明显是崇拜平等院凤凰的,但他也依旧为山口文光所带领的网球部感到惋惜,“如果没有遇到平等院,他们就进全国了。没想到最后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怪不得我高中没听过稻荷崎这所学校,我们升入高中时网球部已经撤部了。”
忍足清芥也有些唏嘘。
后面的故事也很好猜——
网球部撤部,错过了U-17带来的热度。加上那段时间全国掀起的棒球和排球热潮,稻荷崎网球部自然逐渐被人遗忘,直到十三年后有人重新提交了成立申请。
“山口文光和山口明光是兄弟?”
“嗯,明光一直很崇拜兄长,他的网球也是兄长教的。”
“我知道了。”忍足清芥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我愿意做网球部的顾问。竹内君,我们一起努力打进全国吧!”
“诶?!真的吗?!”竹内英树兴奋地整个人弹起来,他回握住忍足清芥并,并大力地弯下腰,“万分感谢你的加入!”
“我尊重一切梦想。”忍足清芥看向窗外,雏鸟正颤颤巍巍拍打着翅膀,但最终还是飞向了远方。
跟这支队伍一样。
虽然只是兼任,但也还是要向学校报备。拿好需要填写的申请表和网球部全部队员资料后,忍足清芥先行离开,并约定好等学校程序都结束再告知队员们。
回去的路上,她把自己的决定发在了群里,另外简要讲了下十三年前发生的事。
【忍足谦也:果然是那位前辈会做出来的事。惊吓.jpg】
【忍足侑士:我感觉我燃起来了。】
【忍足谦也:你燃什么?想和平等院前辈切磋吗?】
【忍足侑士:……不,我不想。】
【忍足清芥:平等院前辈在这个故事里像是最后的大Boss呢。】
【忍足侑士:他现在也很像大Boss。】
【忍足谦也:不过小清,当顾问你有经验吗?】
【忍足清芥:不是你们说我可以的吗?】
【忍足侑士:你就想象你还在投行,去被投企业做董事,协调协调资源,拉一拉赞助,分析分析数据嘛。】
【忍足清芥:我自己就是资方。冷酷.jpg】
【忍足谦也:这种公立学校可不兴带资进组啊!】
【忍足清芥:迹部那时候不就一直用钞能力。扔钞票.gif】
【忍足侑士:那是因为他买下了整个冰帝!】
没有再回复兄长们,忍足清芥愁眉苦脸地看着新收到的信息。
【手冢国光:清芥,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见一面?】
【手冢国光:我在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
头又有些疼了,心脏也跳得厉害。
忍足清芥冷静片刻后回复:“回宫家吧,我十五分钟后到。”
【手冢国光:好,你不用着急,我等你。】
*
车子刚驶进辅路,忍足清芥就看到拐角处的那道清秀挺拔的身影。
乍一看还有些许陌生,仔细算算,他们今年就没有碰过面。
“哪家新婚夫妇会一年见不了几次?”去年新年时母亲担忧的话语又在脑中响起,当时自己的回复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那时她还乐观,还没有发生后来的事。
停好车,手冢国光从外面替她开了车门。
忍足清芥站定后仰着头看他,明明已经登顶网坛意气风发,但眼中却尽是疲惫。
手冢国光也在看她。
“好久不见。”/“瘦了。”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过了会儿,手冢国光闭了闭眼,才缓慢开口:“一定要这样吗,清芥。”
忍足清芥侧过身不再看他,“进去说吧。”
在踏入门内时,她轻轻说:“这是事实啊,国光。”把婚姻经营成这样,他们都有责任。
没有去书房,二人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
“最近工作很忙吗?”手冢国光的目光不舍得从忍足清芥脸上移开,“你瘦了。”他又重复了一次。
忍足清芥摸摸脸,她自己没什么感觉。
“我想离婚。”她绷着脸,平静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有点累了。”
手冢国光的胸膛起伏,闭眼平复了两秒后他说:“对不起。”
忍足清芥眼中已经泛起了水雾,明明因为这段关系难受的是她,可看到爱了这么久的人露出受伤的表情她的心还是会感到刺痛。
“你做的够多了,我们——”/“我不同意。”
手冢国光第一次打断忍足清芥的话,他站起身,跨步到忍足清芥跟前,高大的身影将忍足清芥完全挡住,“我不同意离婚。”
“那我们没有好说的了。”忍足清芥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这是她以前最爱的味道,但现在只觉压抑。
她微微后仰,手冢国光却不给她机会,而是握住她的胳膊,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说:“清芥,我也很痛苦。但再痛苦,我也不会放开你。”
如果这辈子都只能这样子,他也不会放开忍足清芥的手。即使是,要亲眼目睹她的痛苦。
“除非你现在就告诉我——”手冢国光眼中透出冷意,“告诉我你已经不再爱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忍足清芥挣脱开他的禁锢,仰着脸与他四目相对,“手冢国光,你什么都不知道。”
真奇怪啊,即使到了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不想告诉他。
手冢国光怔住,忍足清芥用力推开他。
错身的时候她的手腕再次被握住。
“那不仅是你的太阳,也是我的。”手冢国光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哽咽,那是压抑不住的悲痛和煎熬。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忍足清芥耳畔一阵轰鸣,她猛地转身,张张口却因为愤怒而说不出话,只能双目通红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她艰难地开口,“你不可以提ta!”
她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喃喃自语:“我从来都不敢想ta,我们都不配。”
手冢国光同样痛苦地闭上眼,如果说这世上真的有感同身受,那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紧紧环绕住忍足清芥,冰冷的掌心将她的头扣在怀中。
胸前的衣服很快被泪水浸湿。
他看着虚空,那里有他们的太阳。
“呀,国光君来了?你们怎么坐地上?”
温和地声音将两个人拉回现实。
手冢国光是背对着门的方向的,恰好把忍足清芥挡住。他松开手,将忍足清芥提起来,低声说:“你先回卧室。”然后看向走近的宫妈妈,微微欠身:“打扰了,婶婶。清芥有些头疼,我刚刚在哄她。”
宫妈妈闻言,笑了起来:“昨天清芥来,我还在想好久没有见到你们两个一起出现了呢。对了,恭喜你啊国光君,澳网夺冠。”
“谢谢。”手冢国光道了谢。
忍足清芥回卧室洗了脸,又找了幅平光镜戴上,确认除了眼角有些泛红其他看不出什么问题后走了出来。
“婶婶,你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的吗?叔叔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他们公司昨天晚上紧急外派他去青森,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估计要在那半年。”宫真纪子叹口气,“回去后才知道,我母亲前几天不小心跌倒,一直让家里人瞒着我。”
“什么?严重吗?需要我联系大伯吗?”忍足清芥关心道。
“不严重,只是医生说她年纪大了,最好要静养半年。”她回家就是为了多拿些换洗衣服的,老家只有父亲可以照顾母亲,她实在放心不下。
至于双胞胎,宫真纪子本意是打算拜托清芥照顾一段时日,没想到手冢国光也来了。看到二人的那一刻她立马改变了主意。前阵子去大阪看望清芥的祖母
时对方念叨两个孩子聚少离多,现在可不是再合适不过的机会。
思及此,她露出为难的表情:“我父亲年纪大了,让他照顾母亲我不放心,所以想回去住段时间。但是双胞胎又不让我省心,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们二位替我照顾他们。”
不等回复,她拍了下手:“清芥刚离职肯定有时间,就是国光君训练那么忙,不知道……”
“我有时间。”手冢国光果断道。
忍足清芥惊讶地看向他,一时间忘记回复。
“那就拜托你们了!”宫真纪子兴高采烈地看向他们,“这段时间的生活开支都在这个信封里哦~双胞胎要是闹腾,不需要对他们客气。”
“婶婶,我——”
“怎么了吗?”宫真纪子停住,关心地看过去。
忍足清芥沉默一瞬,然后摇摇头:“不,没什么。”她知道婶婶的父亲不会做饭,更别提照顾同样年纪的老人了,所以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小侑和小治的。”
宫真纪子柔声道谢,最后说:“也要照顾好你们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