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安排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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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暮臆推开研究所的门。
走廊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几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从一旁的房间冲出，跑向另一个研究室，眼神中带着兴奋 ，看到他进来，也只是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便消失在研究室门口。
老头正在里间的实验台前站着，对着显微镜观察。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暮臆，眼睛顿时亮了。嘴角扯出一抹笑。
“呦，这是哪来的风，把您给我吹过来了？”
暮臆没理他的调侃，走到实验台前，“查得怎样了？”
老头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
“大人，您让我查的那几个人，我都查了。”他顿了顿，“但说实话，查不出什么名堂。”
暮臆挑挑眉。
“查不出？”
“对，王原，来研究所两年，平时话不多，干活踏实。三个月前申请西区数据，说是要写论文。我问他论文写得怎么样了，他说还在写，给我看了几页初稿，内容挺扎实，不像假的，写得也不错，是个厉害的。”
暮臆看着他，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老陈那边，陈维，您也知道，半个月前申请去西区边缘采样，之后就失联了。我本来以为他死在外面了，结果刚才收到消息，他回来了。”
暮臆的眼睛动了一下。
“回来了？”
“对，今天早上刚回来。说是采样的时候迷路了，在迷雾里转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摸出来。身份核对也只走了最简单的流程，脸、声音都对得上。”老头压低声音，“大人，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他在迷雾里转了半个月，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暮臆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在哪？”
“在宿舍休息。刚从医务室出来，身上有伤，但不重。”
“叫他过来。”
老头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四十出头，穿着研究所的制服，脸上有几道新鲜的疤痕，走路有些跛。
“大人。”他站在门口，微微低头。
暮臆打量着他。笑了。
陈维，研究所五年，负责样本分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现在站在这里，身上带着伤 ，脸上有疤，但神色很稳。
“听说你在迷雾里转了半个月？”
陈维点头：“是。我申请去西区边缘采样，想找新的变异体样本。结果进去之后信号就断了，雾太大，辨不清方向，一直绕不出来。我出发前带足了干粮和水，省着用才撑到现在。后来运气好，碰上一群变异体迁徙，我跟着它们的痕迹，才摸出来。”
“运气好。”暮臆将这三个字在嘴里轻念了一遍。
陈维没说话。
暮臆盯着他，看了几秒。
“周奉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回来之后听说了。”
“你跟他熟吗？”
陈维想了想：“不算熟。他来研究所送过几次样本，我接待过。聊过几句，都是工作上的事。”
暮臆慢慢走到他面前。
陈维站着没动，也不躲。
“陈维。”声音不大，带着些笑意，“你是卧底吧。”
陈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不像装的，就是普通人突然被开玩笑的那种反应。
“大人，您这玩笑开的。”他摇摇头，“我要真是卧底，还能在迷雾里转半个月？早跑没影了。”
暮臆向后一靠，眯着眼， “也是。你要是卧底，这会儿应该在西区那边喝茶，不会跑回来。”
陈维低下头：“大人，我擅自离岗半个月，该罚。”
暮臆摆摆手， “罚什么罚。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本事。”他转身，“下去休息吧。把这次采的样本交上去，回头让研究部分析。”
陈维点头，退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后，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您真信他？”
暮臆看着他，“你信吗？”
老头想了想，摇头。
“我不信。半个月在迷雾里，能活着出来？太巧了。”
有些人，活着回来，也未必带着全部的自己。
“那你觉得他是卧底？”
老头犹豫了一下：“说不好。但他肯定有事瞒着。”
暮臆点点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陈维的身影从楼下走过，步伐很稳，不紧不慢。
在迷雾里困了整整半个月，换旁人早就脱了形，他却连半点疲态都没有，反倒像……在两边都过得，很舒坦。
远处的陈维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那扇暮臆所在的单向窗户，歪头，眨了两下眼，随后离开。
暮臆的眼睛一顿。两下。
暮臆看着陈维远去的背影，笑意淡了下去。
“盯紧他就行，别惊动。”
顿了顿，又像随口想起一般，轻描淡写补了一句：
“对了，王原不是在写西区的论文吗？
让他来研究所跟着你多学学，也算提前培养。”
老头一脸懵地走过去，“为什么？我记得你不是一向……”
暮臆走向门口，打断：“没有为什么，老头，你只要派几个人去把 陈维盯紧了，并且，激发激发王源他的潜能。我希望等我回来后，我能看到他写的那份论文。”说完，便开门出去。
“好嘞！”
从研究所出来，天色还早。
暮臆往办公室走，脑子里转着事儿。陈维回来了，很可以。老头不信他，盯着他。挺好。
至于王原——那个论文写得不错的年轻人，该干嘛干嘛。
他推门进办公室，坐到桌后。文件堆了一摞，都是下午半天积压的。
拿起第一份，是后勤送来的物资清单。他扫了几眼，签了字。第二份是情报组送来的周边势力动态，没什么异常。第三份是林栩送来的西区行动初步方案。
他翻着那份方案，眉头动了动。
二十个人？太多了。
他拿起通讯器，拨给林栩。
“方案我看了，人太多了。”
对面顿了一下：“大人，您打算带多少？”
“我、咎溟，再加三个火力手，一个研究人员，够了。”
“大人，西区那边太危险了，这点人手……”
“人越多越显眼。”暮臆打断他，“你留在基地，盯着这边。”
林栩沉默了几秒：“明白。那火力配备……”
“轻便为主，带两把粒子枪，弹药给我配备超常规量。研究人员从研究所挑，让老头推荐一个机灵的。”
“是。”
通讯挂断。
暮臆继续翻文件。
傍晚时分，老头那边来了通讯。
“大人，陈维一直在宿舍休息，没出来。我派的人在走廊盯着，暂时没发现异常。”
“嗯。”
“对了，王原刚才来了一趟研究所，说要借几本资料。我让他进去了，顺便问了问他论文进度，他说快了，再有个把星期就能完稿。”
暮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来借什么资料？”
“西区的地质报告，老早以前的。他说想补充论文的背景部分。”
“让他借。”
老头顿了顿：“大人，您觉得他……”
“我觉得什么？”暮臆反问，“他借个资料你都要疑神疑鬼？”
老头讪讪地没再说话。
通讯挂断。
暮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王原来借资料。西区的地质报告。补充论文背景。
基地又要添一个才能了。
他拿起下一份文件。
晚上九点，暮臆还在办公室。
文件处理得差不多了，还剩最后几份。他揉了揉眉心，手按在腰上，用力按了按。
门被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林栩。他把一份新的名单放在桌上。
“大人，按您的要求重新拟了。六个人：三个火力手，一个研究人员，加上您和咎溟。”
暮臆拿起名单看了看。
火力手一个是老张，跟了他五年，经验老到。另两个是小周、小年，年轻但反应快，去年在一次突袭里救过队友。
研究人员是研究所的小李，三十出头，话不多，业务过硬。
“咎溟那边联系上了吗？”
林栩摇头：“信号还没恢复。不过按他的习惯，应该快有消息了。”
暮臆点点头。
“行了，下去吧。”
林栩转身要走，又停下。
“大人，那个陈维……要不要我安排人也盯着？”
暮臆看他一眼。
“老头那边在盯了，你不用管。”
林栩点头，退了出去。
凌晨十二点，暮臆从办公室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他往房间走，经过拐角处，脚步顿了一下——那里没人。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推门进房间，没开灯，直接躺到床上。
手按在腰上，疼。这几天太累，腰比平时更难受。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进行复盘：陈维回来了，老头盯着他。王原来借资料，继续写论文。刘绪那边任务顺利，后天该回来了。咎溟信号还没恢复，但应该快了。
西区那边，有人等着他们去。
他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沉下去。
窗外，夜色正浓。
第二天早上七点，暮臆醒了。
洗漱完，吃了点东西，八点准时出现在操场。
四个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老张和小周、小年站得笔直，研究员小李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在看。咎溟还没回来，但应该快有消息了。
暮臆走过去，挨个打量了一遍。
“都知道要去哪儿？”
老张点头：“西区。”
“知道有多危险？”
小周，小年点头：“知道。”
“怕吗？”
三人同时摇头。
暮臆笑了一下，看向小李。
“你呢？研究所待得好好的，让你去冒险，怕不怕？”
小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大人，西区的样本是我一直想研究的。能去一趟，值了。”
暮臆点点头。
“行了，今天把装备检查好，明天一早出发。老张，火力你负责。小周，弹药和补给你负责，小年，后方火力覆盖归你管。小李，把采样设备准备好。”
暮臆目光微沉，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去西区，一切按突发预案走。每个人都记好三条备用逃生路线，一旦信号中断、遭遇伏击、样本异常，立刻按预案分散撤退，不用等指令。”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大腿，像是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所有可能：
“老张，你提前在西区三个关键节点留好应急弹药和水。
小周，补给分三份，一份随身，两份藏在隐蔽点。
小年，一旦遇袭，优先封锁退路，不要恋战。
小李，采样设备里藏好定位器，就算人失散，设备也能把位置传回来。”
他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不赌运气，所有能想到的意外，都要提前堵死。”
四人齐声应下。
“散了。”
他们各自离开。暮臆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基地。
西区，终于要去了。
上午九点，暮臆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通讯器响了。
“大人，咎溟信号恢复了。”
暮臆眼神一暗。
“他说什么？”
“他说：‘巢穴确认，等你们来。’”
暮臆笑了。
“回他：‘明天到。’”
“是。”
通讯挂断。
暮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明天。
他拿起通讯器，又拨给林栩。
“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六点集合，准时出发。”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安排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