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名》北方匿信

9、找到你了

　　“很好，就该这样嘛～现在，当着我的面给他打电话，就用这台电话，我要听到他本人的声音。”
　　楚荣阁嘴上答应着，狡黠的目光不时瞥着格兰斯手中的匕首。
　　格兰斯微不可察地轻扬唇角。
　　“若是做不到，我可以割开你的喉管，划破你的血管，捅烂你的肠胃，让你那恶心发臭的胃液肠液腐蚀刀头，让我们一起完。”
　　格兰斯的眼神紧锁在楚荣阁的眉宇间，楚荣阁倏然抬手夺刀，格兰斯手腕一转，刀头直插入楚荣阁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便挑断了他的手筋。
　　楚荣阁痛的正要叫唤，格兰斯不容有失，抬手掐住他的下颚，致使楚荣阁难以张口，只能不住地呜咽。
　　“看来楚先生已经做出选择了～，那便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匕首如蟒蛇般在格兰斯手中调转刀头，直直朝下瞄准楚荣阁的心脏。
　　“不……”楚荣阁吐出一个模糊的字眼。
　　格兰斯松开手，下滑掐住楚荣阁那带有颈纹的脖子。
　　“我告诉你，我把他送去了伦敦，地址……地址我写给你。”
　　“电话。”格兰斯没有多言。
　　“我现在就打。”楚荣阁伸手够到一旁的有线座机，颤颤巍巍地播了楚桓舟的号码。
　　“喂，让桓舟接电话。”
　　楚荣阁话音未落，格兰斯干脆利落地抢过电话，反手将刀尖再次抵着楚荣阁的脖颈。
　　格兰斯将听筒送到耳边，身体里那颗高悬难下的心脏又一次开始悸动。
　　“楚荣阁，你还有什么事吗？”楚桓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桓舟。”格兰斯咬着下唇，垂下长睫。
　　“Glance？你……真的值得为我这么拼命吗？”楚桓舟干咽了口唾沫，回想起格兰斯先前为了他捅伤自己那事，他后怕极了。
　　“值得，就算你再问我千遍万遍，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动。”格兰斯像个假扮大人的小孩，褐去包装起的锐利，他最脆弱柔软的一面就这么赤裸地展现在楚桓舟眼前，干净纯粹，□□。
　　楚桓舟的喉结滚了滚，黯然神伤：“Glance，他们打伤我的司机，把我强行带去了机场，送来了英国。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不要逞强……”
　　“我没有逞强。”格兰斯听不进，“我去找你。”
　　“不要来，Glance你才二十一，你还很年轻有大把的时间，你会找到那个能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只是那个人不会是我了。”
　　楚桓舟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眼都像锥子般钉入格兰斯的背脊，僵冷而又生疼。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我不接受……我不接受！”委屈、不甘随泪潮泛出，格兰斯的身体不住发颤，胸口疼的好似被刺满了玻璃渣，他倒吸着寒气，唇角抽动两下，手中的刀尖已染上一丝绯红。
　　楚荣阁感受到脖颈上的刺痛，猛地推开格兰斯架着刀的手，捂着自己脖颈便冲出了会客厅。
　　“连你也要放弃我......楚桓舟你好狠啊，你自己远走高飞纤尘不染，把烂泥旧债全丢给我一个人揽。”
　　“Glance，我是个瘸子，这条腿限制了我很多很多，对不起……对不起，你应当过的更好，我不可能要你照顾我一辈子。对不起Glance……对不起。”
　　格兰斯仰起头颅，轻轻合上双眼，将听筒猛地安回主机上。
　　“恕我做不到，倘若靠近你就靠近痛苦，我宁愿痛苦这一辈子。”格兰斯喃喃自语，收起匕首，回到道奇上，回家拿了护照便只身前往机场。
　　楚荣阁言行不一，并没有给格兰斯准确的地址。格兰斯托一位身在伦敦的朋友动了点关系，查到了楚桓舟的新地址。
　　格兰斯一袭正装出现在楚桓舟的别墅门口，不疾不徐叩响大门，一位管家为他开了门。
　　“我是来拜访楚先生的。”格兰斯扬着没有感情的微笑。
　　“请进，楚先生在会客厅。”
　　格兰斯跟随管家，信步走进会客厅，楚桓舟背对着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肘抵着半张开的大腿，双手握着扣机，垂着头颅一动未动。
　　“去忙你的吧。”格兰斯支开管家，管家识趣地紧闭了会客厅的大门。
　　格兰斯的步伐很轻，慵懒松弛，走上羊毛地毯，转着手中的匕首，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格兰斯缓缓蹲跪下来，单手扶在楚桓舟的左膝上，慢慢地将下巴垫在手背之上，仰着头颅，目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找到你了～，桓舟。”格兰斯的语调轻松惬意，当着楚桓舟的面松开握着匕首的那只手，银□□致的匕首落在羊毛地毯上，很是扎眼。
　　格兰斯衣冠楚楚，楚桓舟狼狈不堪，长睫轻颤，轻启唇齿，却没有发出一个音。
　　“桓舟，当真没有要跟我说的吗？我不要听那三个字，你可以说你想我、喜欢我，但绝对不能对我道歉，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楚桓舟把头埋地更低，用力摇了两下，不敢直视格兰斯那双幽绿的眼睛。
　　“桓舟，抬起头。”格兰斯温柔地抚摸着楚桓舟冰凉的脸颊，“伦敦这边太冷了，你又穿的这么少。”
　　格兰斯捏住楚桓舟的下颚，强行抬起他的下巴，迫使楚桓舟直视他。
　　楚桓舟低垂着眉眼，躲着他的目光，喉结滚了滚。
　　格兰斯的目光扫过楚桓舟暴露在他眼前的每一寸皮肤，楚桓舟的眉尾，一侧的脸颊以及鼻梁上都有泛红的伤痕。
　　“看来他们让你吃了不少苦头，他们就是这么亵渎我的菩萨，疼不疼啊。”
　　“抹过药了，不打紧。”楚桓舟哑着声，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菩萨，别哭～”格兰斯的指腹抹过楚桓舟的眼尾，擦去那刚刚滚落的，带有余温的泪珠。
　　“Glance你会带我走吗？你会给我自由吗？”楚桓舟很是委屈，他还是头一回在格兰斯面前这么失态，眼泪如同断线的玉珠般止不住地落下。
　　“他们欺我残疾……格兰斯......我的腿好疼。”楚桓舟揽住格兰斯，将脸深深埋入格兰斯的胸膛。
　　格兰斯轻抚着楚桓舟的背脊，楚桓舟揽得更紧。
　　“我带你回M国，我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你要不想走路，就坐轮椅，我来推着你，我们去曼哈顿、罗迪欧大道，还有拉斯维加斯。我们可以去我家的赌场疯狂一整天，无论输赢，我们都一文不付。”
　　“你可真是大胆啊，不怕像我一样，被人打破相啊。”楚桓舟被逗笑了。
　　“不怕～那反倒更能证明我们天生一对。”格兰斯扶正楚桓舟的脑袋，跪直于他腿间，歪过头将唇齿贴到楚桓舟的喉结处，伸出粉嫩的舌尖，惹得楚桓舟生痒。
　　“我记得，我刚才在哭。”楚桓舟抹尽泪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以后不准你哭，除非是被芥末辣着了眼睛～”格兰斯抬膝跪到松软的沙发上，攀着楚桓舟的肩膀占据上位。
　　格兰斯压低身子俯下头，楚桓舟配合着抬起头颅，接下这个久违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