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名》北方匿信

10、星轨

　　楚荣阁也深知大势已去，他难以再从格兰斯这个偏执狠毒的疯子手中夺回主动权，甚至是对楚桓舟的控制权，自己脖子上的那道浅伤虽不致命，但仍然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格兰斯随楚桓舟在伦敦的私人医院休整了两个月，楚桓舟的腿好了很多，正常拄拐走路不成问题。
　　格兰斯带楚桓舟住进查理斯名下的一套独栋别墅里，地处格林尼治，格兰斯扶着楚桓舟慢慢走上高台，靠着大理石扶手远眺，皇家天文台山巅的轮廓清晰分明。
　　“桓舟，这边有个古老的传说：看见星轨许下的愿望，一定能兑现。”格兰斯环抱着楚桓舟的腰，“我听闻那里的望远镜是能拍摄到亮星的星轨，桓舟，你能陪我去天文台拍一次星轨好吗？我们就对着伦敦上空，对着星轨许愿，好不好？”
　　“好～以后Glance去哪，我就去哪～”楚桓舟微眯起双眼，从唇边到眉尾都满是笑意，休闲服包裹的倒三角身材将人夫感展现到极致。
　　“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带着设备去天文台好不好？”格兰斯抱紧楚桓舟的腰，卖力地左右摇了摇。
　　“又撒娇，你知道要想克制小桓舟，我需要费多大的力吗？”楚桓舟骨相分明的指节温柔地轻抚着格兰斯的脑袋，随即在发丝上落下一个吻。
　　“好怕伤着你，你每次边哭边发抖，从眼眶红到脚踝，惹得我心直痒，真是要了我的命～”
　　“还不是因为小桓舟又高～又结实，壮成了一棵挺拔的树。”格兰斯和楚桓舟待久了，也就会用那种茶茶的调调说话了。
　　楚桓舟扑哧一笑，羞红着耳根伏到格兰斯的胸口。
　　“你身后，我们的邻居正看着我们，他会怎么想我们的关系？”
　　“伦敦是座包容性很强的城市，他会祝福我们的。”格兰斯转过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正巧与楚桓舟口中的那位邻居对上。
　　邻居朝格兰斯举杯表示敬意，格兰斯微笑回应。
　　“大桓舟是不是该从我身上下来了，头发都乱了，回房间给你梳梳。”
　　“好～”格兰斯扶着楚桓舟下楼回到卧室，楚桓舟乖乖地坐在镜子前面，格兰斯摆弄着的他的头发。
　　“怎么这么喜欢三七分啊～给你梳个大背头怎么样？”格兰斯压低身子，下巴垫着楚桓舟的肩膀，一脸坏笑。
　　“Glance决定。”楚桓舟趁机侧过脸在格兰斯脸颊上啵了一口。
　　“啊～你你你……你趁人之危！”格兰斯叉着腰，鼓起一边的腮帮，“不折腾你了，还是规规矩矩给你梳个三七分吧，省的你又不规矩了。”
　　“那Glance觉得，什么样的才是规矩？”
　　格兰斯坐到床角，摆动着双腿：“不在做正事的时候撩拨我。”
　　“晚上呢，那算不算正事啊～”楚桓舟托着下颚，直勾勾盯着镜子中的格兰斯。
　　“那是私事。”格兰斯低垂着脑袋，轻声回应。
　　“Glance，我们现在去怕是有些太早，坐在天文台上干等很无聊的～，我们先把私事干了，再好好用个晚餐，然后再去天文台好吗？”楚桓舟邪魅一笑，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镜中那个一丁点大的格兰斯。
　　“嗯……好吧，不过不能太累，不然我起不来～”格兰斯起身将楚桓舟扶到床边，亲自解开他的领带，自觉地缠绕到自己手腕上打了个结。
　　楚桓舟揽着格兰斯的腰，一个翻身将他扑倒，随即在他的锁骨上肆意地留下齿痕和深吻……
　　格兰斯再次醒来时，抬了抬头，脖子牵连着上身一阵泛痛，格兰斯扶着酸软的腰，慢慢悠悠地翻身下床。
　　楚桓舟扶着墙走进来，格兰斯人还没站稳就踉跄地赶到他身边。
　　“轮到我扶你了Glance～”楚桓舟夹了夹嗓子，“我真是不小心，又把你弄成这狼狈模样。”
　　格兰斯将楚桓舟扶到床边坐下，自己则是打开衣柜换起衣服。
　　楚桓舟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格兰斯脱的□□，随后又一件件穿上。
　　“我换好啦～走吧走吧。”格兰斯拉起楚桓舟下楼。
　　“晚餐不吃了吗？你会饿的。”
　　“不吃了。”格兰斯打开钥匙柜，“桓舟，我们今天开哪辆车去？”
　　“这么近还打算开车啊，步行怎么样？”
　　“不要不要～，我都痛死了，我要开车。”格兰斯委屈巴巴地撑着后腰，贴着柜门，一副站不住的模样。
　　“好～，我看看。”楚桓舟左挑右挑，选了辆布加迪EB110。
　　格兰斯接过钥匙圈，套在食指上转着，挽着楚桓舟的臂弯便出了门。
　　“离暗夜还要过去好久好久，真的要在天文台上干等啊。”楚桓舟语气很温柔，没有一丝不耐烦。
　　“昂，就去那干等。”格兰斯打转方向盘，出了别墅大门。
　　“我怕你等的无聊嘛～，那我们进去先转转？可能要劳烦你用轮椅推着我逛了。”
　　“行啊，我又不嫌你麻烦。我查过了，落日后的两个小时里是黄金窗口，我们先支好相机，逛了一圈回来，也就差不多拍好了。”
　　格兰斯停好车，绕到副驾驶位旁拉开了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楚桓舟下车，直到确定楚桓舟站稳了才松手。
　　格兰斯将楚桓舟带去咖啡厅的吧台等候，自己则是登上皇家天文台架好机位开始长曝光摄影。
　　楚桓舟百无聊赖地托着腮，一字型搅拌着胸前的咖啡。
　　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落座在楚桓舟左侧，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楚桓舟一番。
　　“Hello，you may call me Arthur.You’re Chinese？（你好，你可以称呼我为亚瑟。你是中国人？）”亚瑟操着一口地道的英语，向楚桓舟打招呼。
　　“Yes，It’s a pleasure to meet you here.”楚桓舟本是无聊，见这个外向的英国人来搭讪，便聊了几句。
　　格兰斯笔挺地驻足在咖啡厅外，透过玻璃静静看着两人交谈。
　　亚瑟点了杯酒推到楚桓舟面前，楚桓舟正欲拒绝，一只手伸来，两指按住杯底，缓缓推回亚瑟那边，楚桓舟一眼便看到那修长白皙的指节上锃亮的戒指，是格兰斯。
　　格兰斯扶着楚桓舟的肩脊，抬手展示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Marital Bliss.（婚姻幸福）”
　　亚瑟一副忽然醒悟的模样，不好意思地告辞。
　　格兰斯拉着楚桓舟的衣袖，将他带到了楼梯间的无人区。
　　“桓舟，他来搭讪你一个有夫之夫，你是不是应该拒绝呀？”
　　“我拒绝了，保证没让他碰我一根手指。”楚桓舟摆手解释。
　　格兰斯沉着唇角，没有多说半个字，按住楚桓舟的后脑勺便狠狠堵住他的嘴唇。
　　楚桓舟正打算伸舌头，格兰斯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咬了一口，楚桓舟吃痛躲开，微抿下唇，轻轻舔舐起渗血的伤口。
　　格兰斯将手放在楚桓舟胸口，两指按着心口正上方的衣服：“一点惩罚，下不为例。”
　　“嗯～是我错了。”楚桓舟抓起格兰斯按着他胸口的那只手就亲。格兰斯的指尖轻蹭过他破了皮的下唇，将血抹到唇角，随后用自己上衣口袋中的手帕为他擦拭干净。
　　“自己叼着止血。”楚桓舟委屈巴巴地叼着手帕，哼哼唧唧地钻入格兰斯怀中。
　　格兰斯拍着他的背，在楼道里哄了半个多小时才好。
　　楚桓舟下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个暗红色的痂，又用那染了血的手帕擦干湿漉漉的眼睫。
　　格兰斯拿他没办法，抢过手帕随意地塞入口袋中。楼道的大门被推开，格兰斯一眼便认出来人是刚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个英伦佬。
　　亚瑟本想打声招呼，可见楚桓舟一脸幽怨，格兰斯对他也是满腔敌意，于是识趣地闭嘴上楼。
　　格兰斯双手捧着楚桓舟的脸：“我们上去吧，快接近一个小时了，拍摄的差不多了。”
　　格兰斯扶楚桓舟上楼费了不少功夫，格兰斯取下胶卷，立即卷回暗盒，随后放入楚桓舟的掌心。
　　“我赌～这次会拍成功。”
　　“倘若失败了，我再陪你来拍。”楚桓舟轻笑一下，扯破了刚结痂的伤口。
　　“下次不咬你了。”格兰斯抽出手帕继续为他止血。
　　胶卷被送到了当地的照相馆，格兰斯在翌日下午才收到成片，照相机老板深知这是个大客户，便加急洗出底片，亲自登门送来。
　　格兰斯给他塞了一沓小费，开开心心地抱着六寸的成片来到天台。
　　楚桓舟正一手托着调色盘，一手执着画笔，试图复刻昨晚的伦敦上空。
　　“桓舟！”格兰斯将那巴掌大的成片递给楚桓舟，楚桓舟目光一亮。
　　“拍的这么成功，不愧是我夫人。”
　　“那当然啦～”格兰斯拿回成片，开心地在楚桓舟身边蹦蹦跳跳。
　　“好啦好啦～你拿好。”楚桓舟配合着拿好成片，格兰斯拉来一张椅子，稳稳坐在上头，双手合十于胸口。
　　“我祈愿，Glance能永远在楚桓舟身边，即便终会天人两隔，也至死不离，葬也要紧挨着，下葬在同一片土地上。”
　　“我同意了。”楚桓舟打趣，格兰斯睁开一只眼，悄悄观察楚桓舟的神情。
　　“到你了。”格兰斯拿好成片，对着楚桓舟很是期待。
　　“那我便许愿，让Glance的愿望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