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万里》明久元

2、第 2 章

　　“首长。”孟扬啪地一声立定，敬了个军礼。
　　边行舟转头一看，也是一位老爷爷，他咻地一声躲在了孟爷爷的身后，脸色通红。
　　平定山对着孟扬点点头，“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找你聊聊天。”
　　陵园总共分为两部分，一边是普通人的，另外一边供奉的是共际联邦的烈士。
　　孟扬把身后的边行舟拉出来，正声道，“叫平爷爷。”
　　边行舟乖巧地叫了一声，“平爷爷。”声音嗡嗡的，孟扬差点就听见了。
　　“大点声。”孟扬一拍边行舟的背。
　　边行舟又叫了一声，“平爷爷。”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实在架不住有陌生人在，边行舟浑身有如针扎，赶紧说，“孟爷爷，我先走了，我还得去看天竺葵。”
　　说完，就赶紧跑了。
　　孟扬看见边行舟撒腿就跑，还没带上他刚才给他的草莓，在后面吼，“等下记得来拿草莓。”
　　“知道了。”边行舟回应。
　　孟扬熟练地架一张小桌子出来，端两张椅子出来，又朝不远处的兵招招手，“首长，来两局。”
　　平定山大笑，“好。”又朝旁边的警卫员说，“小宋，帮孟爷爷守下门。”
　　“是。”
　　俩人坐下，开始下棋。
　　平爷爷先走，“刚才那小伙子？以前怎么没见过？”
　　“最近来的，18岁，孤儿，植物培育师，来照顾一株快死的天竺葵。”
　　“人怎么样？”
　　“怕生得不得了，刚才看你一来，就躲了。不过混熟了，就是个孝顺孩子，心底善良，没什么心眼儿。”
　　“对待那些快死了的植物，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似的。”
　　“听他说，这是他接的第一单生意。”
　　“对方说，没救活也没关系。但是他觉得对不起人家，就天天朝九晚六过来照顾，尽心尽力。”
　　“听他说，那株天竺葵快活了，冒了一丁点新芽，只是那芽，我这个老花眼是没看见哟。哈哈哈哈哈！”
　　孟扬大笑。
　　“看来，这小伙子不错，是个实诚人。”平定山说。
　　“是的。”
　　“将军，你输了。”平定山举棋落下，孟扬的“将”无处可逃。
　　“哈哈哈哈哈，首长，厉害。”
　　“老孟，陪我去走走吧。”
　　“好。”
　　孟扬和平定山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往上走，站在半山腰处，歇息的时候，就看见边行舟像个扑棱蛾子，到处串，平定山问，“他在干嘛？”
　　孟扬说，“在给那些快死的植物免费做培育，那些人也没付钱让他做，他自己不忍心，免费给他们做。”
　　“宋林留在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请了几个培育师，但我也不放心，也不好劳烦培育所的人，老孟，你去帮我说说，让这孩子来帮帮忙。他对植物的热心肠，很像宋林那孩子。”
　　孟扬严肃地说，“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前不久，宋林失踪，轰动整个联邦。
　　“人家不愿意，你也别逼他。”平定山又加了一句。
　　孟扬斩钉截铁地说，“他肯定愿意的。”
　　“走吧，咱们继续。”
　　俩人转头，继续往上走。

　　等边行舟忙完下来的时候，平定山已经走了。
　　孟扬一把叫住想要悄悄走的边行舟，“过来，你说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我能看不见？”
　　边行舟嘿嘿一笑，“别嬉皮笑脸，爷爷严肃跟你说件事。”
　　边行舟马上收起笑脸，懵懵地望着孟扬，“孟爷爷，什么事啊？”
　　“刚才平爷爷想请你帮个忙，他家里有很多植物，但最近都蔫巴巴的，想请你去帮忙。平爷爷说了，给你正常开工资。”
　　“孟爷爷，我怕照顾不好。”
　　“平爷爷说，他请了好几个培育师，都粗心大意的，照顾不好，感觉他院子里更蔫巴了，他担心得很，你忍心看那些植物就这么死了啊？”
　　用那些植物的生死大事拿捏边行舟，比什么都管用。
　　这不，就答应了——
　　“好吧，但是孟爷爷，我要是没照顾好，怎么办啊？”
　　“孟爷爷相信你，有你出马，国立培育所的人都比不上。”
　　“孟爷爷，可不能吹牛，等下闹笑话。”
　　“平爷爷说了，如果照顾好了，还有奖金哟。”
　　边行舟听到奖金，眼睛大放异彩，如果能赚很多钱，那么钟大哥就不用这么辛苦，出去拉业务了，每次都是钟大哥在外面跑前跑后，他躲在身后。
　　“孟爷爷，平爷爷有说，什么时候要我去吗？”
　　“当然，越快越好。他院子里的那些可等不了了。”
　　“好。”
　　“小舟。”钟海楼来接他了。
　　“孟爷爷，再见。”边行舟又打算撒腿就跑。
　　“站住，把草莓带上。”
　　边行舟接过草莓，“谢谢爷爷。”然后，朝着钟海楼跑过去。
　　边行舟迫不及待向钟海楼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钟大哥，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跑前跑后了。我有新工作了。”
　　钟海楼揉了揉边行舟的头，“小舟，说什么呢，钟大哥怎么会辛苦呢？”接着问，“什么工作？”
　　“孟爷爷的朋友请我去他院子里照顾那些花草，正常给我开工资，还说，如果照顾好了，还有奖金。”
　　钟海楼知道孟扬，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的朋友，应该是有背景的。
　　钟海楼怕边行舟不是自愿的，但是又不忍打击边行舟的热情，再说，边行舟不能一辈子躲在他身后，总归得出去见见人。
　　“小舟，如果做得不开心，咱们就辞职。钟大哥养得起你。”
　　边行舟知道钟海楼是担心自己被逼的，“钟大哥，放心，如果不开心，我就第一时间跑路。”
　　“嗯。今天那株天竺葵怎么样了？还是那么一丁点点点点新芽吗？”
　　边行舟白了钟海楼一眼，“才不是，新芽今天长大了一点点。”继续道，“钟大哥，平爷爷那边希望我尽快去，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帮我浇浇水就行，什么时候浇水，浇多少，我会跟你说的。”
　　“没什么大问题了？”
　　“对！”边行舟骄傲地说，头左右摇摆，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钟海楼忍不住，又揉了下他的头，“行，那我来浇水的时候，拍张照片给沈阿姨。”
　　边行舟连连点头，“好好，沈阿姨一定高兴得很。”
　　“那肯定，我们小舟真是大功臣。”

　　昨晚，边行舟跟孟爷爷说，明天就可以上岗。
　　孟爷爷自告奋勇说，要带他去平家。
　　然后，边行舟失眠了一整晚。
　　早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就起来了，半眯着脑袋走到餐桌前，钟海楼无奈地看着他，给他端来早餐，“这么怕见生人啊？”
　　边行舟点头。
　　活人太恐怖了。
　　还是植物好，不说话，也不能动，他想怎么就怎么。
　　“跟孟爷爷约好了几点啊？”
　　“九点。”
　　“那赶紧，现在八点了，你早餐还没吃，我们还要赶到陵园。”
　　“不，孟爷爷说过来接我。”
　　“孟爷爷知道我们住哪儿了？”
　　“对啊。”
　　“要带边元元吗？”
　　“今天第一天，不能给别人带麻烦，就不带了。”
　　“那行，留在家里看家。”
　　钟海楼看着边吃边头点地的边行舟，给他泡了一壶浓茶，放到他面前，还给他保温杯装了一壶，“给，吃完，把这杯茶喝了，醒醒瞌睡，等下去上班的时候，把这个保温杯也带上。”
　　“嗯。”
　　边行舟看着婆婆妈妈的钟海楼，想起来在孤儿院的时候，早上一起床，钟海楼先把自己拾掇好，之后，再给边行舟穿衣穿袜的，也是像这样，忙前忙后。
　　虽然是个孤儿，但是边行舟在钟海楼身上，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
　　边行舟之前想过，把自己的姓改成钟，被钟海楼制止了。
　　钟海楼说，边姓很好听，不让改。
　　院长说，挑自己喜欢的。
　　他俩的姓氏是自己挑的，名是自己取的。
　　“小舟。”门外想起了孟爷爷的声音。
　　“孟爷爷，我来了。“边行舟猛地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茶，一口闷，随后抓起一件薄外套，向外面冲。
　　“孟爷爷早。”边行舟乖巧问好。
　　钟海楼拿着保温杯追出来，“小舟，忘记保温杯了。”看到孟扬，“孟爷爷，早。”
　　“早啊。小舟，要走吗？”
　　边行舟“嗯“一声，拉开副驾驶，坐进去，”钟大哥，再见。“
　　快到的时候，边行舟就看见孟爷爷，朝门口的勤务兵亮了下证件，接着，又让俩人下车，安全检查，检查人完，又检查车。
　　平爷爷估计大有来头。
　　孟爷爷没跟他说，那他就不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他只要养好植物就行。
　　通过了层层关卡之后，七绕八绕，终于到了平家院子。
　　边行舟没想过这么大，多大呢，没概念，反正就很大。
　　孟爷爷领着边行舟进去，边行舟瑟瑟缩缩躲在孟爷爷后面，拉着孟爷爷的衣角。
　　门口的佣人领着俩人进去见平定山。
　　一进去，三双眼睛唰地射过来，像是被六个枪眼瞄准了。
　　平万里和平万远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