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经线》海初

19、第 19 章 第一天就异

　　还是程砚先开口：“饿了。”

　　苏漫笑着在她唇边上落下一个早安吻：“等着。”

　　下午的时候，程砚问苏漫想做些什么。

　　苏漫想了想说道：“就在家待着吧。”

　　因为就要离开了，苏漫更想拥有两个人的空间，即便什么也不做，看着程砚就很开心。

　　程砚弯了弯嘴角：“好。”

　　于是她们就真的在家待着，本来习惯各自两边坐着的人，忽然粘在了一起，程砚坐在沙发上看书，苏漫枕在她腿上翻着自己的画本。

　　程砚伸手轻轻揉一揉苏漫的头发，苏漫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凑过去亲一下她的下巴。

　　稀疏平常的下午，但苏漫觉得今天下午比什么时候都令人愉悦。

　　傍晚的时候，苏漫的手机准时地响了，是许韵的消息。

　　【我下飞机了！还有一小时到！准备好迎接我吧！】

　　苏漫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异常矛盾，又高兴又不舍。

　　她抬头看了一眼程砚，程砚瞧见了。

　　“许韵到了？”程砚问。

　　苏漫点了点头。

　　程砚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走吧，我送你。”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跟刚来的那天一样，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的跳，不过这次是往下，跟自己的心情一样莫名开始低落。

　　程砚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手垂着，苏漫偷偷动了动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程砚没有看她，但手指却勾了过来，轻轻牵住了她的。

　　走到苏漫房子楼下的时候，两人都停住了脚步。

　　苏漫想说点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漫！”

　　苏漫回头，许韵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几米开外，从欣喜渐渐变得震惊地看着她们。准确地说，是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那表情变化之迅速，之丰富，堪称一绝。

　　苏漫注意到许韵的表情了，她的手还牵着程砚的手，现在松开也不是，牵着也不是。

　　许韵的目光礼貌地从她们的手上移到脸上，然后笑得意味深长，看得苏漫头皮发麻。

　　许韵带着笑意走到她们跟前：“苏漫，这是...朋友送回家啊？”那个“朋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苏漫深吸了口气，咬着牙盯着许韵干笑。

　　程砚倒是很淡定，自然地松开苏漫的手，朝许韵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你好。”

　　许韵笑着回应程砚的招呼，又转过去看苏漫的反应，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要烧起来。

　　然后许韵识趣地拖着箱子往里走去，走之前拍了拍苏漫的肩膀：“我先上去放放东西，你们慢慢聊。”然后许韵快速地消失在楼道里。

　　程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苏漫转头瞪她：“你还笑。”

　　程砚依然看着苏漫在笑，苏漫被她看得耳尖又开始发烫，不经意移开些目光小声说道：“那我，也上去了？”

　　“嗯。”程砚弯着眼尾点头。

　　空气静置了一会儿，看着一周前把自己捡回家的程砚，现在又站在这里，送自己回来。

　　身份转变了，眼神也变了。

　　苏漫突然踮起脚，在程砚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往里走去。

　　不用回头肯定知道程砚又在笑自己，但是苏漫喜欢这种感觉。

　　苏漫跑进楼道，家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就开了。推开门，许韵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我就等着你”的表情。

　　苏漫硬着头皮走到她旁边坐下，许韵一直盯着她不说话。

　　苏漫被她看得发毛，先开口：“你干嘛...”

　　许韵挑着一直眉道：“我干嘛？苏漫，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楼下是什么样子？”

　　苏漫无言。

　　许韵站起来生动地学着她们的样子，比划了一下：“两个人手牵手站在路灯下，对视，依依不舍，那个氛围，啧啧啧。”

　　苏漫依旧无言，但是脸开始发烫。

　　许韵凑近，盯着她的眼睛：“说，是不是成了？”

　　许韵看苏漫的样子，眼皮越来越下，又半天放不出个屁来。

　　“真的成了？！！那个冰山大小姐？！！苏漫你可以啊！！！”

　　苏漫羞红了脸，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许韵扒开她的手，笑得花枝乱颤：“行行行，我小声，那你告诉我，怎么成的？什么时候成的？到什么程度了？”

　　苏漫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头晕。

　　“就，昨天。”

　　许韵没有小声，反而声音又高了八度：“昨天？！昨天成的你今天就搬回来了？你们这恋爱谈的，第一天就异地？”

　　苏漫哭笑不得：“什么异地，又不是见不到了。”

　　许韵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给她算：“怎么不异地？你住这儿，她住她那儿，两栋楼里，这就是异地，懂吗？”

　　苏漫被她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了：“那按你这个算法，全世界都是异地。”

　　许韵理直气壮：“本来就是，热恋期懂不懂？你俩昨天刚确定关系，今天就各回各家，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什么危险？”

　　“危险就是......你在我这儿坐着干嘛？我觉得我现在比较危险。”许韵挥了挥手，赶紧离苏漫远了些距离。

　　可许韵忍不住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那你说说，怎么成的？”

　　苏漫想了想，感觉不太能解释：“就...出去走了走，然后就。”

　　“然后？”许韵催着她往下说。

　　苏漫抿了抿唇：“然后就那样了。”

　　许韵有些急地瞪着她：“哪样？”

　　苏漫那副语言匮乏的样子，却也似乎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许韵盯着苏漫地脸解读了三秒，然后倒吸一口气：“她主动的？”

　　苏漫缓缓点头，许韵的表情精彩极了，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个冰山？主动？！”

　　许韵仰天长叹：“天哪！苏漫，你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

　　苏漫被她逗笑了，轻推着面前的人：“什么下药啊？”

　　许韵看着苏漫那副陷入爱情样子，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只有甜蜜的酸臭在脸上荡漾，只好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知道你在我离开的短短几天就恋爱了，我被孤立了。我要去洗澡痛哭一顿，你慢慢回味你的甜蜜吧。”

　　许韵摆了摆手，进了浴室。

　　苏漫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嘴角的笑还没散去，她有点想程砚了。

　　想念原来会来的这么快。

　　苏漫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还在傻笑。

　　苏漫：【洗完澡了。】

　　程砚回得很快：【嗯】

　　苏漫笑：【躺床上了。】

　　程砚：【我也是】

　　苏漫看着那三个字，想着程砚现在的模样，她应该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睡衣，头发散在枕头上，捧着手机跟自己聊着天。

　　苏漫：【有点想你。】

　　这次回复的时间变长了一点，然后收到一张照片。

　　是程砚的床，照片边缘露出程砚的睡衣，和空空的枕头。

　　没有文字的回复。

　　却好喜欢。

　　程砚也在想自己。

　　苏漫不受控地回想起昨晚，心止不住地又开始加速，她盯着照片看了好久好久。

　　【晚安。】

　　【晚安】

　　--

　　假期后的第一节课，苏漫推开工作室门的瞬间，发现靠窗那一排已经被占了，今天还是来晚了。然后她找了个中间的位置，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

　　许韵跟在苏漫旁边，一边掏珠针一边抱怨：“Tom今天又要毒舌了，我那件半成品样衣，自己都看不下去。”

　　苏漫看着脸皱成一团的许韵笑了一下，她拿出上周在市场新淘的面料，棉麻混纺的，手感挺括又带着一点柔韧的筋骨感。

　　她还是想做一件解构式的衬衫裙，从领口开始做不对称处理，让一侧的衣片自然垂落，形成类似斗篷的轮廓。苏漫很快的进入状态，把面料披到人台上开始捏褶。

　　珠针一根一根扎定，面料渐渐服帖，在她不断地审视下，逐渐呈现出预想中的形态。

　　左侧肩线往后收了半寸，前片从这里开始往下垂，形成一个柔和的弧度。右侧保持常规，但在腰侧开了个三角形的缺口，露出底下人台的曲线。

　　苏漫不时退后两步，再上前调整。

　　苏漫全身专注着盯着自己的人台，有人走到自己身侧也没发现，洛愉手里拿着一件半成品的西装外套，黑色的羊毛料，上半部分已经初具雏形。

　　“你这儿的处理，是故意的吗？”洛愉在苏漫身后突然开口问道。

　　苏漫这才知道洛愉来了，随即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左侧那片垂落的面料与领口连接的位置，苏漫在这里留了一个很小的开口，刚好能看见锁骨窝处的那一点凹陷。

　　苏漫确定之后，才回应她，洛愉仍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还挺大胆的。”

　　苏漫礼貌的笑了笑，没有停下来与她产生新的对话，只是继续调整那片垂落的弧度。

　　苏漫在做衣服的时候无法分神，她脑子里只想着如何让效果是既垂坠又有筋骨，不太软塌也不太僵硬，这个面料她重复了好多次才刚刚找到些手感。

　　洛愉见苏漫投入，只好先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没过多久，一旁的许韵隔着人台冲苏漫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她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