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试锋 试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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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余温还黏在窗玻璃上，阳光把桌面切出明暗两半。
许清和指尖轻轻碰了碰竞赛报名表，纸页微凉。他垂着眼，看上去安静，指节却绷出一道浅白的印子。
十几年的顺从刻在骨里，哪怕已经亮过一次牌，面对更大的舞台，第一反应依旧是——退缩。
顾星沉没看他，只随手拿起笔，在自己那栏姓名处落下名字，字迹利落干脆。
动作平淡，却像一声无声的示意。
——我报了。
许清和侧眸看了他一眼。
少年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眉眼没什么情绪，可落笔那一下，稳得让人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笔尖落下，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抖，没有顿，没有犹豫。
同桌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把表放在桌角。
没对视，没交流，却像提前约好一般，默契得惊人。
班主任走过时，目光在两张表上顿了顿，眼底压着笑意，只轻轻点头：
“好好准备。”
周围的目光又一次聚过来，有惊叹，有不服，有看热闹。
曾经连及格都勉强的两个人，现在要代表学校冲全国竞赛。
听上去像个笑话。
可没人再敢真的笑出声。
午休的天台比平时更静。
风卷着云走，远处教学楼的铃声飘上来，淡得几乎听不见。
许清和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小小的人影，轻声说：
“其实我有点怕。”
怕再次被哥哥掐着脖子警告，怕家里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绷紧，怕自己一露头，就又要被打回尘埃里。
怕光太亮，烧到自己。
顾星沉站在他身侧，没安慰，没说教，只淡淡一句：
“怕也可以去。”
许清和一怔。
“不用不怕了才开始。”顾星沉望着远处，声线很稳，“怕，也可以往前走。”
他从小到大都在怕。
怕被嫌多余，怕被嫌碍事，怕自己的存在就是错。
可他现在依旧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有人值得他往前走。
许清和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少年挺直的鼻梁上，暖得很轻。
他忽然就没那么慌了。
“好。”
他轻轻应了一声。
放学前的最后十分钟，许清和被人堵在楼梯间的转角。
不是哥哥，是哥哥找来的人。
两个高年级男生，堵得不算刻意，却把路封得死死的，眼神不善。
“你就是许清和？”
“跟你说个事，竞赛，别去了。”
许清和脊背一绷，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手悄悄攥紧。
他不怕挨打，怕的是事情闹大，闹到父母面前，闹到顾星沉被牵扯进来。
“我不。”
他声音很轻，却第一次没低头。
“给你脸了？”其中一人抬手，就要往他肩上推。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
力道不重，却稳得挣不开。
顾星沉站在许清和身侧，一只手随意扣着对方的手腕，眉眼依旧清淡，没怒，没凶，可空气却一瞬间沉了下来。
“放手。”那人色厉内荏。
顾星沉没放，也没看他，目光只淡淡落在许清和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
确认完，才抬眼。
“谁让你们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对方脸色一变：“你少管闲事——”
“他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用讨论的事，
“就是我的事。”
许清和猛地抬头看他。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顾星沉指尖微松，那人立刻疼得抽回手，脸色发白。
“回去告诉他。”
顾星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再碰他一次，我直接找校方调监控。”
“你——”
“我说到做到。”
没有威胁的语气，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信。
那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是怂了，狠狠瞪了许清和一眼，悻悻转身离开。
楼梯间恢复安静。
许清和站在原地，指尖还在轻轻发颤。
不是怕，是被人稳稳护在身后的那种，失重般的暖意。
顾星沉看向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没吓到？”
许清和摇摇头，很小声：“没有。”
顿了顿，他仰起脸，看着顾星沉，眼睛很亮，
“有你在，我不怕。”
顾星沉眸色微顿，移开视线，耳尖却极淡地泛了一点浅红。
他轻咳了一声，语气恢复平常的淡：
“走吧，回寝室。”
脚步迈开，却刻意放慢了一点，始终和他并肩，不超前，不落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楼梯转角处，紧紧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试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