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冷灶 冷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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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后的校园，连风都静了半截。
许清和走在顾星沉身侧，脚步放得很轻。
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安静得不需要说话。
他家里那道坎，总算缓过来了。
可他看得出来，顾星沉身上那层淡冷底下，压着更沉的东西。
“你……”许清和轻轻开口，“回家之后，也会有人问你成绩吗？”
顾星沉目视前方，声线没起伏：“不会。”
“不问？”
“不值得。”
三个词，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冷得让人心里一缩。
许清和瞬间闭了嘴，没再追问，只悄悄放慢脚步，陪他一起沉默。
有些疼，不是安慰就能暖的。
顾星沉的家，在一片干净却冷清的高档小区。
玄关灯永远半亮，鞋柜里摆着三双常用的鞋，没有一双是他的。
客厅里飘着蛋糕香。
后妈围着弟弟，笑着切蛋糕，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一派和睦。
仿佛他只是个刚好路过的陌生人。
听见关门声，没人抬头。
顾星沉换鞋的动作一顿，平静地收回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站住。”
父亲终于放下报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次月考，怎么回事。”
顾星沉停下，背对着客厅，声音很淡：“正常考。”
“以前倒数，现在第二，叫正常考？”父亲眉头一皱，“你在耍什么心思。”
后妈在旁轻轻打圆场，语气却轻飘飘的，像在打发一件麻烦事：
“星沉啊，不是我说你，要考就早点认真，别突然搞这么一下，吓死人。我们也没精力管你这些。”
弟弟叼着勺子，抬头嗤笑一声：“肯定是抄的呗，装什么装。”
顾星沉指尖缓缓蜷起。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层多年冻住的麻木。
“我没抄。”
他只淡淡回了三个字，没回头，没看任何人，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把外面所有的热闹、冷漠、嘲讽，全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房间很小，没什么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冷得像宿舍。
顾星沉靠在门后，安静了很久。
手机轻轻一震。
是许清和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到家了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腹轻轻蹭过屏幕。
半晌，只回了一个字：
【嗯。】
对面几乎是秒回。
【那我放心了。】
顾星沉望着天花板，黑眸里第一次，泄出一点极淡的、无人可见的疲惫。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会因为他安不安全，放不放心中。
第二天一早，教室刚亮起微光。
许清和一进门，就注意到顾星沉眼下淡淡的青黑。
少年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变。
可许清和看得懂。
那是一整晚没怎么睡的安静。
他没问，没戳破，只是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温热的牛奶糖，轻轻放在顾星沉桌角。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放下就收回手，低头看自己的书。
顾星沉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在那颗奶糖上，又轻轻移到身旁少年的侧脸。
许清和耳尖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假装在看书。
顾星沉沉默几秒，指尖微抬，把糖捏进掌心。
糖纸很薄，温度一点点透过来。
他没说谢谢，没说别的，只极轻地，动了下唇。
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
“……甜。”
许清和心脏轻轻一跳，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
有些关系，就是这样。
不用惊天动地，不用告白承诺。
你疼，我不问。
你冷，我给颗糖。
你藏着一身伤不肯说，我就安安静静陪着，不吵不闹。
早读课过半，班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竞赛报名表。
“全国数理竞赛，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找我报名。”
他目光特意扫过最后一排，“尤其是……许清和、顾星沉。”
全班目光“唰”地聚过来。
曾经的倒数双煞，如今成了老师眼里最宝贝的两张王牌。
许清和指尖一顿。
他想试，却又习惯性犹豫。
身旁，顾星沉忽然睁开眼，侧头看他。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想去，就去。
我陪你。
许清和迎上他的目光，原本悬着的心，忽然就稳了。
他轻轻点头，很小，却很坚定。
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云层，落在两人桌缝之间。
一道细亮的光，把两道影子，牢牢系在一起。
有的人家里是热灶，一回去就暖。
有的人家里是冷灶，回去只剩静。
可后来才知道——
一颗糖，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冷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