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雪 将军归》毛一毛

5、少年离别

　　我在凝霜殿，不问世事，不争荣宠，只求安稳度日。

　　可深宫之中，从无安稳。
　　我不争，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欺我。
　　我不惹事，不代表灾祸不会找上门。

　　华贵妃宠冠后宫，出身将门，骄纵善妒，最见不得陛下多看别的女子一眼。
　　我虽闭门不出，可入宫时的容颜，终究还是落入了她的耳中。

　　那一日，我在御花园角落折梅，不巧遇上华贵妃一行人。
　　她看见我，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尖酸刻薄。

　　“这就是那位刚入宫的清妃？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陛下记挂。”

　　我屈膝行礼，低声道：“贵妃安。”

　　“抬起头来。”

　　我被迫抬头，迎上她冰冷的目光。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冷笑一声，扬手就要朝我脸上打下来。

　　我闭上眼，心知躲不过。
　　深宫之中，贵妃出手，妃嫔只能受着。
　　反抗，便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只手，稳稳攥住了华贵妃的手腕。
　　力道沉稳，不容抗拒。

　　我猛地睁眼。
　　站在我身前，护住我的人，竟是萧烬辞。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玄甲凛冽，面色冷沉，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
　　他挡在我身前，将我牢牢护在身后，像极了年少时，在朱雀巷为我挡去所有风雨的模样。

　　华贵妃又惊又怒：“萧将军！你竟敢拦我？”

　　萧烬辞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贵妃娘娘，清妃乃是陛下亲封的妃嫔，您当众动粗，于礼不合，于理不符，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不妥。”

　　“你——”华贵妃气得脸色发白，却又奈何不了他。
　　他是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她一个贵妃，根本动不了他。

　　萧烬辞淡淡开口：“清妃身子不适，臣送她回去。”

　　不等华贵妃反应，他转身，轻轻扶了我一下，动作极轻，极快，不留痕迹。
　　指尖擦过我的手腕，依旧是熟悉的温度。

　　他低声，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别怕。”

　　短短两个字，瞬间击溃我所有的坚强。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住唇，才没有落下。

　　他护着我，一路走出御花园，直到凝霜殿门外。
　　他停下脚步，没有进门，没有看我，只淡淡道：“清妃安歇，臣告退。”
　　我很害怕他真的走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边疆我只想再看看他 “别走。求你了”
　　我站在殿门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他也没有回答更是没有回头
　　云岫轻轻扶我：“娘娘，将军他……是真心护着您。”

　　我点头，泪水终于落下。

　　他明知，在深宫之中护我，是何等大罪。
　　他明知，一旦被人察觉，便是身败名裂，满门抄斩。
　　可他还是做了。
　　像年少时一样，不顾一切，护我周全。

　　可他越是护我，我越是心疼。
　　越是心疼，越是无能为力。

　　我们不能相见，不能相认，不能相守。
　　他只能以将军的身份，以君臣的名义，默默护我。我只能以妃嫔的身份，以陌路的姿态，默默受着。

　　从那以后，但凡有人想欺我、害我，总会莫名其妙出事。
　　要么被陛下斥责，要么被太后罚禁足，要么莫名失宠。
　　我知道，那都是他在暗中护我。
　　以他的方式，以他的能力，不动声色，护我一世安稳。

　　他不能给我名分，不能给我未来，不能给我相守。
　　却给了我，他能给的，全部的守护。

　　红墙太高，深宫太冷。
　　可因为有他在墙外默默守护，我这漆黑无望的深宫岁月，总算有了一点点微光。
　　哪怕这点微光，不能言说，不能触碰，不能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