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才 “下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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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我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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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眠栖是被自己嘴角的弧度弄醒的，昨夜不知怎的，竟像被施了定身咒般，脑袋一沾枕头便沉入黑甜乡，连个翻身都未曾有过。此刻她揉着还有些发懵的额角，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被温水泡过，连指尖都透着股懒洋洋的暖意。
她晃到洗漱台前，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镜框，忽然瞥见自己眼底还沾着点没散尽的睡意，像落了层薄薄的雾。
眠栖忽然来了兴致，将水龙头拧到最小，任由水流在掌心汇成细流，却并不急着洗脸，反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起眼睛，右手虚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当话筒：
“各位观众朋友们，早上好呀——”
尾音刻意拖得绵长，像被拉满的弓弦，又在最高点轻轻颤了颤。
她盯着镜中自己微微扬起的下巴，忽然觉得这角度不够端庄，便又往后仰了仰，让脖颈拉出更流畅的线条，再开口时，声音便沉了下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磁性：“今天是八月九号，星期日，不知道此刻的你，是刚结束晨跑，还是正咬着面包赶地铁呢？”
说到“面包”时，她忽然瞥见自己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颗浅褐色的痣，忍不住笑出声来，播音腔瞬间碎成满地玻璃渣。
眠栖赶紧抿住唇，重新端起架子，却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连睫毛上都沾着没藏好的狡黠。
她索性将水龙头拧大，任由水花溅在手背上，对着镜子做了个夸张的鞠躬：“那么今天的早间播报就到这里，感谢收看，我们——”
“明天见”三个字还没出口，
她忽然想起自己手机还在床头充电，充满了没拔。
眠栖愣了愣，忽然对着空荡荡的浴室说了句：“骗你们的，其实我刚起床。”
“ok，插头拔了。”
！！！
眠栖原地蹦跶了一下，睡衣下摆随着动作扬起个小小的弧度，连发梢都跟着晃了晃。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小灯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喊出声：
“额↘啊↗～眠栖！这是周末啊！”她双手一拍，“况且你这周作业已经完成了！你不需要录制视频！”
说到“视频”两个字，她忽然想起这周为了练口齿清晰度，对着镜头念了整整二十遍《新闻联播》开场白，念到后来连“各位观众”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最后发给老师时，还特意在消息后面加了个“老师辛苦啦”的表情包，生怕显得太敷衍。
“我简直是播音系未来的顶梁柱啊！”
眠栖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着镜子做了个夸张的“OK”手势，又赶紧放下手，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做。
“所以——”
“我是个劳逸结合的天才！”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牙齿、脸洗干净，然后去吃个美美的早餐！”
牙刷在杯底磕出清脆的一声，眠栖把漱口水吐干净，拿毛巾胡乱抹了把脸，抓起手机就往楼下跑。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拖鞋在木地板上滑出一点声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发尾翘着几根毛。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气，混着点葱花的味道。
许姨正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松松的结，手里还攥着块擦桌子的抹布，刚要往门口走，眠栖已经从楼梯拐角冲了出来，一把拽住许姨胳膊。
“许姨你等下！”
“昨天刚到的奶枣，你抓几把带回去吃吃。”
许姨连连摆手。
“这怎么好意思，我天天在这做饭，哪能老拿你的东西……”
“我让你拿就给我拿，不客气。”
眠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腾出两只手，拉着许姨往客厅的零食柜走，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劲儿，像小时候跟长辈们撒娇要糖，却又多了几分认真，
“手捧不下的话，用袋子装。你知道袋子在哪儿的，我昨天刚拆，甜得很。”
许姨被她拽得往前走了两步，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孩子，每次都是这样，硬塞给我。”
“你特爱吃，自个儿留吧。”
“不不不，我这可不是孝顺哦，这是给你做的好吃早餐的奖励，你不收就是不认可自己的厨艺。”
眠栖拉开零食柜的抽屉，把袋子抽出来。
“快拿快拿。”
许姨捏着纸袋，没再推辞。
“行，那我拿走了，你快去吃早餐，煎蛋要凉了。”
眠栖看着她走到门口，换鞋，开门，又冲她摆了摆手，才“咔嗒”一声关上门，去吃早饭。
眠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边缘微焦的煎蛋塞进嘴里，顺手划开了手机屏幕。
屏幕刚亮，大数据就像算准了她的心思，精准地给她推送了一个播音系博主的“晨间口部操与发音训练”视频。
眠栖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嘴里的煎蛋都顾不上嚼，目光紧紧黏在屏幕上。
“来，跟我一起，提颧肌，打牙关……”
眠栖下意识地跟着照做，脸颊肌肉用力向上提拉，嘴角咧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同时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跟着念：“八百标兵奔北坡……”
为了追求博主那种饱满的发音共鸣，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用力，刚咬了一半的煎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顺着气管滑了下去。
“咳咳——咳！”
原本优美的播音腔瞬间碎成了破音的咳嗽声。
眠栖猛地弯下腰，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一手死死捂住脖子，一手用力捶着胸口，整张脸憋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连刚提上去的颧肌都皱成了一团。
“嗬……咳咳咳！”
她一边狼狈地咳嗽，一边还不忘盯着手机屏幕——视频里的博主正微笑着说：“非常好，保持这个状态，我们再来一遍。”
眠栖一边咳得眼泪汪汪，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保持你个大头鬼啊！手机误人啊bushi。
好不容易，那团煎蛋终于被她咳得松动了一点，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眠栖瘫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看着屏幕上还在微笑的博主，又低头看了看盘子：“这绝对不是一次失败的进食，而是一场极其成功的、带点危险气息的晨间专业特训！眠栖，你真是个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