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温柔》恶魔牙印

12、奶枣 盘子里

　　盘子里剩下半块煎蛋和几颗奶枣，她指尖捏起一颗圆滚滚的奶枣。

　　奶枣甜香漫开，瞬间将方才窒息般的狼狈冲淡大半。
　　指尖摩挲着软糯的外壳，一些零碎的旧回忆，顺着这股甜意漫上心头。

　　是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两家人一起约着出去野餐，果盘摆满大理石茶几，各色鲜果堆得满满当当。

　　那时她年纪尚小，刚看完一部动画，动画片里的主角捧着青苹果，说得煞有介事。

　　小眠栖看得心痒痒，逮着机会便要显摆，坐在懒人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故作老成地同身旁的寻晏吹牛。
　　“我认识青苹果。”

　　小寻晏侧过头看她，眉梢挑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明明年纪相仿，眼神却总比同龄人多几分促狭。

　　他伸手，从一旁的零食碟里捻起一颗比较大颗的奶枣，轻轻搁在两人中间的茶几面上。

　　圆润的枣身，远远望去圆滚滚泛着浅淡青色。

　　“是吗？”小寻晏嗓音淡淡，目光落在那颗奶枣上，又抬眼看向一脸认真的小姑娘，“是不是长这样？”

　　小眠栖那时半点没细看，只顾着维持自己见识广博的姿态，重重地点头，毫不犹豫：“是的！就是这个。”

　　话音刚落，寻晏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笑意漫到眼底。

　　“这个是奶枣。”

　　“你明明不认得嘛。”

　　“寻…晏！”
　　小眠栖伸手拿起那颗奶枣，脸颊腾地烧起来，气鼓鼓地瞪着他，伸手就要去捶他胳膊。

　　思绪猛地被拉回。

　　眠栖捏着手里的奶枣，忍不住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奶枣的表层。客厅玄关处忽然传来智能锁已解锁的轻响。

　　咔哒。

　　主人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寻晏换好鞋，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奶枣，眉梢微扬。

　　“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想起某人小时候，拿奶枣骗我说是青苹果的旧账。”

　　寻晏终于绷不住，低低的笑声轰然炸开，他垂着眸，脊背微微耸动，笑得连气息都有些不稳。

　　“好笑吗？”

　　“怎么。”他笑意未褪，嗓音带着笑后的沙哑，“只准你自己笑，还不准我笑了。”
　　“唉，我突然想起来——
　　你当时咬了一大口，嚼完才发现味道根本不像动画片里说的那样清爽可口，反而酸涩，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这都是我年少的来时路呀，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能忘。”

　　“说真的，小时候很多事，我都记得。”
　　“那个时候的我们多无忧无虑啊，有什么事都会和对方说。”
　　“根本没有秘密。”眠栖意味深长的看了寻晏一样。

　　寻晏默默地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将视线挪向窗外。
　　“嗯。”声音很淡，察觉不到任何情绪。

　　眠栖看着他转过去的侧脸，和这突然骤停的气氛，反倒让她心头一滞。

　　看来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但他为什么不主动说呢。

　　很多从前被她忽略的细碎片段，此刻全部串联起来。

　　“你当初出国……”话说到一半，她顿住，目光紧紧锁着寻晏，想从他身上捕捉一点反应。

　　“已经过去了，没必要了。”

　　他刻意避开了话题，不愿深究，也不肯坦白。
　　眠栖看着他这副闭口不谈的模样，心里的猜测越发笃定。

　　可寻晏偏偏什么都不肯说，所有的压力与伤害，全部一个人默默扛下。

　　眠栖喉间微微发紧，心底漫开一阵比初次吃奶枣还无法接受的酸涩。

　　“是因为阿姨，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