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温柔》恶魔牙印

10、“借口” “衣服

　　“衣服脱了。”
　　话音落下，眠栖生怕他误会，连忙准备补上一句解释：帮你检查伤口。
　　可她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寻晏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直接将上身的T恤脱了下来。

　　眠栖当场怔住，目光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一时忘了言语。等反应过来，她连忙收敛纷乱的心绪，俯身凑近仔细查看。

　　一道绵长狰狞的疤痕横亘在后背，疤痕凹凸不平，横贯整片肩胛，能想象当年伤口有多骇人。旧日创口增生的皮肉扭曲，哪怕时隔许久，依旧触目惊心。

　　眠栖呼吸轻轻一滞，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

　　“痛吗？”她轻声发问。
　　寻晏侧过头，余光瞥见她紧绷的神情，嗓音还有一丝未散尽的虚弱：“还好，习惯了其实。”
　　“我问的是当时。”眠栖心底翻涌着替他难过的情绪，“当时…你怎么抗下来的。”
　　“都是旧伤了。”寻晏淡淡道。
　　“。。”眠栖嘴角下压，抿成一道弧，“我肯定知道是旧伤啊，我又不瞎。”

　　眠栖收回手，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他宽阔背脊上那道刺眼的痕迹，语气硬邦邦的，

　　“但我问的是‘当时’。你轻飘飘一句‘习惯了’，就把那些疼、那些血、那些差点没命的时候都抹掉了？在你眼里，受过的罪就这么不值一提，连让我心疼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关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寻晏解释道，试图转身。
　　“别动。”眠栖喝止了他，手指再次悬在那道疤痕上方，这次没有犹豫，指腹带着一点点凉意，重重地按在了那处凹凸不平的死肉上。
　　寻晏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紧绷，却没有躲开。

　　“痛就对了。”眠栖看着他那因为忍耐而微微蹙起的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报复般的快意，但更多的是泛红的眼眶。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给我记住这种感觉。下次再敢这么敷衍我，我就再按一次。”

　　寻晏背对着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可在那微凉的指腹重重按压下去的瞬间，那股尖锐的刺痛感并没有让他感到半分不适，反而像是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那处早已麻木的旧伤，一路窜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在那片阴影中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快得连空气都未曾捕捉到。

　　痛吗？当然痛。
　　可是，这种被她蛮横地按在伤口上、强行索要“存在感”的感觉，竟然该死的……让人上瘾。
　　她以为在惩罚他，却不知道这对他而言，是何等奢侈的奖赏。

　　“嘶——”
　　为了配合她的“报复”，寻晏十分给面子地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抽气声。
　　他并没有真的躲闪，反而顺从着她指尖的力道，微微向后靠了靠，将那处伤痕更彻底地暴露在她的掌控之下。

　　“好了，”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像是被砂纸细细磨过，“我记住了。”

　　眠栖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肉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僵硬反抗，反而有一种温顺的妥协感。
　　她愣了一下，原本想要继续“施暴”的气势顿时像戳到了棉花上面。

　　这人……傻了？

　　她狐疑地盯着他的背影，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半点痛苦或者不悦的表情，可这家伙侧脸线条流畅平和，甚至连耳根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淡定。

　　“你笑什么？”眠栖眯起眼，指尖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语气里的凶狠已经变成了被看穿后的恼羞成怒，“我在跟你生气，严肃点。”

　　寻晏终于忍不住，胸腔里震动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直勾勾地盯着她。

　　“没笑什么。”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嗓音温润，说出的话却欠揍得很，“只是觉得，绵绵生起气来，比这伤口还要……”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还要可爱一点。”

　　眠栖被恶心烫到了，指尖猛地从他背上弹开，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yue——”
　　“谁可爱了！你别恶心我！”

　　寻晏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把T恤穿上，遮住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动作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好，不可爱。”他顺着她的话改口，语气里却满是宠溺的纵容，“那是……迷人？或者是，让我心动？”

　　“寻晏！”眠栖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去捂他的嘴。
　　掌心触碰到他温热的唇瓣时，她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
　　寻晏没有躲，反而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掌心，轻轻挠在她的心尖上。

　　他含混不清的声音透过她的指缝传出来，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唔……我说的是实话。”

　　“你特么有病吧。”眠栖的声音不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好，不说了。”寻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填满了蜜糖，甜得发腻。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背在身后的手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下次想按的时候，不用找借口。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

　　“……你！给！我！滚！”最后这四个字，她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