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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道里的酒鬼 哥真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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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老小区鱼龙混杂,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没那么容易。
三楼的王二是出了名的酒鬼,天天喝得醉醺醺的,醒了就在楼道里骂街,醉了就撒泼,看见小孩路过,总爱凑上去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楼栋里的大人都特意叮嘱孩子绕着他走。
这天晚上,姜智出车没回,林素珍依旧在单位加班。八点多,姜逾白收拾好垃圾袋,喊上宋知予:“走,跟我下楼倒垃圾,顺便透透气。”
宋知予立马放下手里的漫画书,小跑着跟上:“哥,我跟你一起。”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刚到二楼拐角,就闻到一股冲鼻子的酒气。王二歪歪扭扭地靠在栏杆上,手里攥着个喝了一半的白酒瓶,脚边还滚着个空易拉罐,看见他们,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老姜家的俩小子。”王二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脚步虚浮地往前挪了两步,直接堵在了楼梯口,“这小的,越长越白净,跟个女娃似的。”
他说着,就伸出沾着油污的手,朝着宋知予的脸伸过去。
宋知予浑身一僵,吓得往后猛缩,双手死死攥住姜逾白的衣角,牙齿咬着嘴唇,身子抖得像筛糠,小脸瞬间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姜逾白的眼神瞬间冷了。他今年十一岁,比同龄孩子长得高些,瘦却结实。他一把将宋知予拉到身后,挺直脊背站在前面,目光直直地盯着王二,没有半点躲闪。
“让开。”姜逾白的声音不高,却又硬又冷。
“嘿?”王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睛一瞪,“小兔崽子,跟你二叔这么说话?我看你是皮子紧了!”
他恼羞成怒,扬起手里的酒瓶,就要往姜逾白的头上砸下去。
宋知予吓得“啊”了一声,闭紧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姜逾白没躲。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迎着王二冲上去,用自己的肩膀狠狠顶住王二举着酒瓶的胳膊。同时,他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那是早上削苹果用的,用完忘了放回去,此刻刀刃张开,闪着冷光。
他攥着小刀,抵在王二的胳膊上,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神狠得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小狼。
“你再动一下试试。”姜逾白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拼命的狠劲,“我敢捅你,你信不信?”
王二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着姜逾白那双通红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刀刃,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这孩子不是装的,是真的敢跟他拼命。他再浑,也不想为了耍酒疯挨一刀。
身后的宋知予睁开眼,看见这一幕,哭得更凶了,却还是死死抓着姜逾白的衣服,不肯松开。
“行、行。”王二悻悻地收回手,酒瓶垂了下来,嘟囔着,“现在的小孩,真是疯了,至于吗?”
他踉跄着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让开了路。
姜逾白没松劲,直到拉着宋知予走出好几步,确认王二没有跟上来,才慢慢放下刀。
走到一楼垃圾桶旁,姜逾白把垃圾袋扔进去,刚转身,手里的小刀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哥!”宋知予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指着他的手臂,“你流血了!”
姜逾白低头一看,校服袖子被酒瓶的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胳膊上,一道细细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
“没事。”他蹲下来,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抬头看向宋知予,强挤出一个笑,“就擦破点皮,不疼。你吓到了吧?”
宋知予摇摇头,又立马点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突然扑进姜逾白怀里,抱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呜呜呜……”
姜逾白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环住宋知予瘦小的肩膀,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声音放柔了:“傻瓜,哭什么。跟你没关系,是他先找事的。”
“哥答应过你,要罩着你,说话就得算话。”他摸了摸宋知予的头,“只要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宋知予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哭声,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他攥着姜逾白的手,哽咽着说:“哥,我们回家吧,我怕。”
“好,回家。”姜逾白捡起地上的小刀,折好放进兜里,牵着宋知予的手往楼上走。
一路上,宋知予都紧紧挨着他,半步都不肯离。回到家,姜逾白先把门锁反锁好,才松了口气。
“你先坐沙发上,我去拿药箱。”他拍了拍宋知予的脑袋。
宋知予摇摇头,跟在他身后:“我跟你一起。”
姜逾白没办法,只好让他跟着。药箱在阳台的柜子里,他翻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拉着宋知予坐到客厅的小板凳上。
“把袖子卷起来。”宋知予仰着头,伸手要帮他。
“我自己来。”姜逾白挽起袖子,露出那道血痕。伤口不深,就是有点长,看着吓人。
宋知予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蘸了点碘伏,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
“疼吗?”他小声问。
“不疼。”姜逾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宋知予一点点给伤口消毒,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消毒完,他又拿起创可贴,仔细地贴在伤口上,还轻轻按了按。
“好了。”他松了口气,看着姜逾白,“哥,以后别用刀了,我怕。”
“知道了。”姜逾白揉揉他的头发,“这次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宋知予靠在姜逾白身边,手里还攥着他的胳膊,生怕他再离开。
姜逾白打开电视,调了个动画片,想让他放松点。可宋知予看着动画片,眼神却有些发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
“还怕吗?”姜逾白问。
宋知予点点头,又摇摇头:“有哥在,我就不怕了。”
他顿了顿,小声说:“哥,你刚才好勇敢。”
姜逾白笑了:“那是,你哥什么时候不勇敢了?”
宋知予也跟着笑了,眼里还挂着泪珠,却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脸。
快十点的时候,姜逾白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该洗漱睡觉了。”
“哥,我想跟你睡一张床。”宋知予拉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恳求。
“好。”姜逾白立马答应,“今晚就跟我睡。”
两人洗漱完,钻进了姜逾白的被窝。宋知予紧紧抱着姜逾白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稳了。
姜逾白看着他熟睡的脸,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小心,再也不让他受这种惊吓。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姜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烟味。他换了鞋,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又听见卧室里有动静,便走了过去。
推开门,他就看见两个孩子挤在一张小床上,宋知予抱着姜逾白的胳膊,睡得正香,姜逾白则睁着眼睛,看见他进来,立马坐了起来。
“爸。”姜逾白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宋知予。
姜智“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姜逾白的胳膊上——创可贴露在外面,格外显眼。
“怎么回事?”姜智走过去,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姜逾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晚上的事情说了:“楼下倒垃圾,碰到三楼的王二,他喝醉了,想欺负知予,还扬酒瓶要打我,不小心划到了。”
他没说自己拿刀的事,怕姜智担心。
姜智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着。他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碰了碰姜逾白胳膊上的创可贴,力道很轻。
“疼吗?”
“不疼,爸,就是皮外伤。”
“以后晚上别带他下楼了。”姜智说,“晚上如果要出去,等我在家的时候再去。”
“知道了。”
姜智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宋知予,小家伙眉头还皱着,显然是做了噩梦。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姜逾白躺下来,重新抱住宋知予,心里踏实了不少。
客厅里,姜智没有回自己的卧室。他坐在沙发上,拿出烟,却没点着,只是攥在手里。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我是二单元的姜智,三楼的王二,天天喝醉了在楼道里闹事,还欺负小孩,你们管不管?”
“要是再不管,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挂了电话,姜智站在阳台,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卧室里,姜逾白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客厅的动静,知道是姜智在处理事情,心里暖暖的。他抱紧了怀里的宋知予,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宋知予是被姜逾白叫醒的。
“起床了,该上学了。”
宋知予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姜逾白在穿衣服,立马爬起来:“哥,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没事了。”姜逾白晃了晃胳膊,“早就不疼了。”
两人走出卧室,看见姜智已经做好了早饭——煮鸡蛋、热牛奶,还有昨天剩下的馒头。
“爸,你怎么起这么早?”姜逾白有些惊讶。
“吃完送你们去学校。”姜智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推到两人面前,“今天我不出车。”
宋知予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姜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快吃。”
吃完饭,姜智拿起车钥匙,走在前面。姜逾白牵着宋知予的手,跟在后面。
下楼的时候,两人特意看了一眼三楼的门口,王二家的门紧闭着,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那股刺鼻的酒气。
走到小区门口,姜智停了下来,看着姜逾白:“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别硬拼,喊人,或者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又说:“你做得很好,保护了弟弟。”
姜逾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知道了,爸。”
宋知予也仰着头,看着姜智,小声说:“叔叔,谢谢你。”
姜智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打开车门:“上车吧,别迟到了。”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宋知予坐在后座,靠在姜逾白身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笑了。
“哥,我觉得,我们家越来越好了。”
姜逾白低头看他,也笑了:“嗯,越来越好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姜智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孩子,心里也渐渐柔软下来。
这栋老小区依旧鱼龙混杂,日子或许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有人保护,有人依靠,就没有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