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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发酒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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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见您把“太太”带过来呢”
酒宴上,各路奉承,结婚这种事,别人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即便沈云尘本来就没打算要隐瞒。
回想到他把这件事告诉父母的时候,沈家众人惊诧的样子,沈云尘虽然不在意,但还是认真解释了一下。
“云尘,你有喜欢的人可以,但你这样做不就是趁火打劫吗?”
“妈,那换作是之前的联姻就不算是趁火打劫吗?”
“这………………”
沈夫人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沈云尘仍因为当年逼他结婚的事而耿耿于怀,所以这次他们并不出手阻止,可这在他们心中想着仍然不妥。
“你们难道是担心我吃亏?”
沈云尘略带讥讽的笑了笑,“这笔账我算的很清楚,我等了三年,不长不短,正好是于晓事业上升期抵挡不住诱惑的时候。”
“云尘,这要是让于先生知道了……………”
“所以啊”沈云尘打断道“那就别让他知道。”
“…………………”
沈云尘捏了捏眉心,他不喜欢这样,但他也没招。
趁人之危就趁人之危吧,就像于晓说的那样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公寓里,于分水正坐在阳台上抽烟,听见开门声,他没动,他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楼下马路的车灯一道一道划过去,把他半边脸的轮廓切成明明暗暗的碎片。
“于先生,沈总回来了。”
保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提醒。
“哦。”
他还是没回头,烟灰落了一截,他都懒得弹,自从搬到这个别墅后,他感觉曾经着急想下班的心消失了,与其在这个充满设计感的房子里住着,他还是更愿意住那个出租屋。
脚步声从客厅往这边来,有点重,有点乱,和平时不一样。
于分水皱了下眉,偏过头看了一眼。
沈云尘站在阳台门口,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领带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是直的。
——这是喝醉了?
这个认知让于分水愣了一下,烟也不吸了,脱口而出一句“你居然会喝醉?”
他问出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可思议。
沈云尘听了后抬头看着他,于分水整个人都在夜幕之中,阳台的灯没开,半开的窗户并没有使所有烟都就出去,若有若无的烟雾在于分水周身飘荡,沈云尘这样看着出神,和当年相见是一样的,他忽然很莫名的笑了。
一段对话在脑海中响起
“如果你这么着急的话,他发现是迟早的事。”
“这三年我都没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的三年和他的三年能一样吗?”
“是不太一样”
“其实差不多”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恰到好处的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点酒气的、没什么道理的笑。
“太太——”
他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
于分水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这个称呼从领证到现在,沈云尘从来没喊过,他们之间甚至没有明确的称呼,只有对话,需要叫人的时候,就看着对方说话,自己叫他沈总,而沈云尘则直呼自己大名。
于分水赶忙把烟掐了,嘴里也在碎碎念,那句“太太”着实给他吓着了。
“这是在发什么疯?谁刺激你了?”
于分水能很明显的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自己的声音有点紧,和平时不太一样,身子也有点麻,不知道是站久了,还是别的什么。
沈云尘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仍是面上带笑,一步步朝着于分水走去,于分水被盯得发慌,连忙伸手准备把对方推开,但却发现沈云尘并没有打算干什么,于是他又尴尬的缩回了手。
“你这是干什么?”
“于分水,你之前见过我吗?”
“啊?”
这是真喝醉了,于分水彻底确定了,沈云尘一个平时嘴里吐不出半个字的主,今天开口就是王炸。
沈云尘还在等一个回复,但很明显他等不到,再加上他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他走进阳台,站在于分水旁边,靠着栏杆,低头看他。
酒气罩下来,混着一点古龙水的尾调。
“他们问我,”沈云尘说,声音比平时慢,比平时低,“为什么不带太太过来?”
“他们连你结婚都知道啊?”
沈云尘被逗笑了,今天的他似乎格外爱笑,“他们什么都知道。”
于分水没接话,等着下文。
“我说,”沈云尘垂下眼睛,看着他指间那根燃了一半的烟,“我的太太有烟瘾。”
于分水皱了皱眉,这货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还有,什么叫他有烟瘾,烟比酒便宜吧。
“这跟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吗?”
沈云尘伸手,把他手里的烟拿了过去,动作很慢,慢到于分水完全可以躲开,但他没躲,因为他整个人都是愣神的状态。
沈云尘把烟送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口,这个举动把于分水飞到九霄云外的魂都拉回来了,他赶忙伸手去抢
“你干嘛啊?我这儿还有,你想抽也别抽我剩下的啊,再说,我都、掐、掐过了…………”
见沈云尘根本不鸟自己,他才带点警告的意味说道:“沈云尘,别耍酒疯。”
烟雾从沈云尘的唇间溢出来,散进夜风里,他低头注视着于分水,淡淡的说:“解酒而已”
于分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是真的没话说了,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还给你”
“你这都…………”
他看着沈云尘把烟还给他,烟嘴上沾着一点陌生的水光,他看着沈云尘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
“阳台冷,抽完进来。”
然后那个背影晃了晃,消失在阳台门口。
于分水低头看着手里的烟。
靠,这他妈算什么
夜风从楼群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于分水回想起曾经的一些事,他在母亲眼中是很有出息的人,因为他是被母亲托举出来上学和工作的,所以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可以荣耀的,直到他遇见他弟弟,一个还需要人照顾但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境况。那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也是那一刻所谓血缘才有了解释。
“小水以后想干什么啊?”
“挣钱吧”
“只是这样吗?”
“嗯”
“可这样会错过很多事的”
“挣钱路上也能到处看看”
“良人啊,这一辈子也就一个”
这是于分水的妈死之前跟于分水说的,如果你这辈子没人要就别在执着和一个人过一辈子了,他知道这是在交代后事,可谁愿意和自己过半辈子呢?
后来他身体坏了,真的不能再跟谁折腾了沈云尘又出现了,出现的时间刚刚好,他正巧需要人照顾,于晓照顾过自己,但哥哥怎么能给弟弟当拖油瓶呢,直到后来于晓自己有事了,于分水就更窝火了,老天爷,他还不如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我正巧缺个结婚对象”
“那就算我倒贴沈总了”
他又点了一支烟,思绪已经被风吹散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嘴唇,一点一点,渗进了肺里,呛的慌。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直起身来的时候,腿确实有点麻。
沈云尘今天很奇怪,他问我之前见过他没有,可他这样的人上哪认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