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钢笔里的代码 ...
-
雨势渐小,屋檐的水流成了细珠,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谢宇澄握着那支刻着自己名字的钢笔,指腹反复摩挲着 "毕业快乐" 四个字,导师温和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小谢啊,做研究要沉得住气,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
那时他总嫌导师啰嗦,此刻才明白,那句看似平常的叮嘱,或许藏着跨越时空的暗示。
"这钢笔......" 父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伸手想碰,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从哪里找到的?"
谢宇澄举起木盒子:"在里面。"
年轻的爷爷凑过来看,当看清钢笔上的字迹时,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钢笔,像是看到了鬼魂,"这是...... 这是未来的东西!"
"未来?" 王婶抱着婴儿走过来,脸上满是疑惑,"爸,您在说什么呀?"
没人回答她。院子里只剩下雨声,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谢宇澄看着父亲胳膊上渗血的布条,看着爷爷发白的嘴唇,突然想起自己硕士论文的最后一章 —— 关于时间悖论的假设,当时他还笑着说这只是理论游戏,现在却成了必须面对的现实。
"这钢笔......" 父亲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我在梦里见过。"
谢宇澄猛地抬头:"什么梦?"
"三年前做的梦。" 父亲的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梦里有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年轻人,穿着奇怪的衣服,手里就拿着这支钢笔,他说...... 说要我把一样东西交给 15 年后的他。"
15 年后。谢宇澄的心脏狂跳起来。2005 年加 15 年,正好是他穿越前的 2020 年!
"他让您交什么东西?"
父亲摇了摇头:"记不清了,醒来就忘了。只记得那支钢笔,还有他说的一句话 ——' 钢笔是钥匙,U 盘是答案 '。"
U 盘!谢宇澄赶紧低头看向木盒子,红布上的银色 U 盘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他拿起 U 盘,这是个很旧的款式,接口处已经氧化发黑,像是存放了很久。
"这东西能打开吗?" 他抬头问父亲。
父亲的眼神暗了暗:"家里没有电脑。李卫国的表哥在派出所当技术员,他那里有......"
"不行!" 年轻的爷爷立刻打断,"不能去找他们!那批物资的事,派出所里有他的人!"
谢宇澄捏着 U 盘,指腹感到一阵冰凉。他知道这 U 盘里藏着关键信息,可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读取。就像拿到了锁,却找不到开锁的钥匙 —— 等等,父亲说钢笔是钥匙?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钢笔,突然注意到笔帽顶端的按钮和普通钢笔不同,上面有个极小的凹槽,形状和 U 盘接口有些相似。谢宇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试着把 U 盘往凹槽里插 ——
"咔哒" 一声轻响,U 盘竟然真的和钢笔扣在了一起!
紧接着,钢笔的笔杆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上面滚动,像极了他穿越前写程序时的电脑屏幕。
"这是......" 父亲和爷爷都看呆了。
谢宇澄盯着代码,瞳孔骤缩。这些不是乱码,是他熟悉的 Python 语言!其中一段循环语句他记得清清楚楚,是硕士论文里用来模拟时间节点的核心算法 ——
"for t in range (1998,2020):
if key == ' 宇澄 ':
reset_time (t)"
宇澄。他的名字。谢宇澄的手指开始发抖,这段代码的意思是:以 1998 到 2020 年为时间范围,当密钥是 "宇澄" 时,重置对应时间点。
难道他的穿越,是被这段代码触发的?而触发的密钥,就是他的名字?
蓝光突然熄灭,钢笔恢复了普通的样子,U 盘也自动弹了出来。谢宇澄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见门外传来李叔叔的声音,这次离得很近,像是就在院墙外:
"谢振邦,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别以为藏着东西就没事了,1998 年的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年轻的爷爷脸色一变,抓起墙角的扁担:"他肯定是去叫人了!建军,你带着小澄和阿芳从后墙走!"
"那您呢?" 父亲急道。
"我拖住他们!" 爷爷把扁担横在胸前,眼神决绝,"你们去找老首长,把东西交给他,只有他能证明建军的清白!"
"爸!"
"快走!" 爷爷猛地推了父亲一把,"再晚就来不及了!记住,一定要让真相大白!"
院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李叔叔的叫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派出所的,怀疑你们窝藏逃犯,快开门!"
父亲咬了咬牙,拉着王婶往院子深处跑:"小澄,跟上!"
谢宇澄抓起木盒子和钢笔,回头看了眼守在门口的爷爷,老人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座苍老的山。他突然想起穿越前自己的爷爷,那个总爱坐在藤椅上看报的老人,临终前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舍,更有期待。
"快走吧!" 父亲在催促。
谢宇澄跟着他们跑到后墙,墙不高,父亲先把王婶和婴儿托了上去,然后转身要抱谢宇澄。就在这时,前院传来 "砰" 的一声巨响,像是门被撞开了,紧接着是爷爷的怒吼和李叔叔的叫骂。
"爸!" 父亲目眦欲裂,就要冲回去。
"别去!" 谢宇澄拉住他,声音因为着急而变调,"我们走了,爷爷的牺牲才有意义!"
父亲浑身一震,看着谢宇澄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属于八岁孩子的坚定。他猛地抹了把脸,把谢宇澄托上墙头:"抓紧了!"
谢宇澄趴在墙头上,看见前院的景象:几个穿警服的人扭住了爷爷,李叔叔正夺过爷爷手里的扁担,狠狠往他腿上砸去。爷爷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瞪着李叔叔,嘴角还挂着冷笑。
"快走!" 父亲爬上来,一把将他拉了下去。
落地时没站稳,谢宇澄摔在泥地里,木盒子掉在一旁,红布散了出来,那张泛黄的照片飘到了他面前。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比李叔叔挎包里的那张更清晰 —— 中间是父亲,左边是李叔叔,右边是他真正的爷爷,三人胸前都别着一模一样的钢笔。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他导师的笔迹:"1998.9.15,南阳仓库,等你。"
1998 年 9 月 15 日。谢宇澄的心猛地一沉。这正是父亲墓碑上的日期,也是他幻觉里看到的日期!
"小澄!发什么呆!" 父亲拉起他,"往东边跑,老首长住在军区大院!"
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泥泞的小路。谢宇澄跟着父亲和王婶在田埂上奔跑,身后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紧紧攥着那支钢笔,笔杆上的刻字硌得手心生疼。
他终于明白导师为什么总说 "时间会给你答案"。原来从一开始,导师就知道这一切。1998 年的南阳仓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真正的爷爷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而他自己,又该如何用这支钢笔,重置被扭曲的时间?
跑到一片玉米地旁,父亲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他们躲进去。警笛声从旁边的公路上传过,车灯的光柱在玉米叶上晃动。谢宇澄屏住呼吸,看见李叔叔坐在警车里,正指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大喊。
"他们发现我们了。" 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
父亲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谢宇澄手里:"小澄,这个你拿着。"
是枚铜制的五角星,和李叔叔项链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个 "澄" 字。
"这是......"
"你奶奶的遗物。" 父亲的声音很低,"她说戴着它,能找到回家的路。"
谢宇澄握紧五角星,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突然想起爷爷说的话:"宇是天地,澄是初心。" 原来他的名字,从来都不只是期望,更是指引。
警笛声渐渐远去,父亲拉着他们继续往东跑。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军区大院在晨曦中露出模糊的轮廓。谢宇澄看着那片轮廓,突然想起钢笔里的代码 —— 重置时间的关键,或许就在那个地方。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 U 盘和钢笔,又看了看父亲胳膊上的伤口,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父亲回头问。
谢宇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爸,我们不能去军区大院。"
"为什么?"
"因为老首长根本不在那里。" 谢宇澄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玉米地,"1998 年 9 月 15 日,他在南阳仓库。"
父亲和王婶都愣住了。谢宇澄举起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的。我们要去的不是军区大院,是 1998 年的南阳仓库。"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那时候...... 那时候仓库已经被洪水淹了......"
"所以才要去。" 谢宇澄握紧钢笔,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只有回到那里,才能知道物资里藏着什么,才能让所有被扭曲的时光,回到该有的位置。"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到 1998 年,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钢笔是钥匙,名字是密钥,而他,必须用自己的存在,去解开这个跨越二十多年的谜团。
远处传来玉米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靠近。谢宇澄警惕地望去,晨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田埂尽头,手里拿着那支掉在泥地里的子弹壳,正是李叔叔!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李叔叔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举起手里的对讲机:"人在玉米地!快来!"
父亲立刻把王婶和婴儿护在身后,抓起地上的石头:"小澄,你带着你妈先走!往仓库方向跑!"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 父亲的眼神和年轻的爷爷如出一辙,"记住,一定要找到真相!"
谢宇澄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李叔叔,突然想起导师说过的另一句话:"每个选择都会产生新的时间线,但总有一条路,能通向最初的起点。"
他握紧钢笔和五角星,对王婶说:"跟我走!"
两人抱着婴儿钻进玉米地,玉米叶划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疼。身后传来父亲的怒吼和打斗声,谢宇澄咬紧牙关,不敢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是在逃亡,而是在奔赴一个早已写好的约定 ——1998 年 9 月 15 日,南阳仓库,等你。
玉米地的尽头,一条被遗弃的铁轨延伸向远方,铁轨旁停着辆破旧的绿皮火车,车头上印着模糊的数字:1998。
谢宇澄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 回到过去的列车?
他拉着王婶跑向火车,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当他抓住火车门把手的瞬间,口袋里的钢笔突然亮起蓝光,这次滚动的代码只有一行:
"1998.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