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渡月烬

8、夜谈 晚上，

　　晚上，我们住在外婆家。

　　二姨和姨父睡东屋，外婆睡西屋，我和她被安排在南屋——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老式衣柜。

　　她坐在床边，看着我铺床。

　　“睡得惯吗？”她问。

　　“还行。”

　　“床板硬，外婆习惯睡硬的。”

　　我拍了拍褥子，确实有点薄。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但嘴角还弯着。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来。

　　“小时候来外婆家，我俩就挤这张床。”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嗯，那时候你老抢我被子。”

　　“是你自己睡相不好，滚来滚去的。”

　　“明明是你抢。”

　　我们同时笑了。

　　灯关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点月光。老式衣柜隔在中间，像一道矮矮的墙。

　　我躺着，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从衣柜那边传过来。

　　“姐。”

　　“嗯？”

　　“你睡着了吗？”

　　“没。”

　　沉默了一会儿。

　　“我睡不着。”

　　我没说话，翻了个身，对着衣柜的方向。月光照在衣柜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起床了。

　　脚步声，绕过衣柜，然后床垫一沉，她钻进我被子里。

　　背对着我，蜷进我怀里。

　　我搂住她的腰。

　　“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说话。

　　我下巴抵在她头顶，闻见她头发的香味。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今天在院子里，你亲我的时候，我心里跳得特别快。”

　　我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一点。

　　“下午陪表弟玩游戏，我一直想着你。”她又说，“想着你在门口站着的样子，想着你抽烟的样子，想着你……”

　　她没说下去。

　　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想着我什么？”

　　她耳朵红了。

　　红得烫人。

　　她没回答，但翻过身来，面对着我。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亮的，近在咫尺。

　　“你呢？”她问，“你下午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了很久。

　　“在想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好看。

　　然后她凑过来，吻住我。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

　　更深，更久，更贪。

　　她的手环着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我的手搂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越来越高。

　　吻了很久，吻到我们都喘不过气来。

　　分开的时候，她额头抵着我的下巴，呼吸全喷在我脖子上。

　　“我好像……”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真的完了。”

　　我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