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渡月烬

7、老魁树 傍晚，

　　傍晚，表弟被舅妈接走了，二姨和姨父在屋里陪外婆说话。我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大槐树下。

　　槐树很老了，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荫罩下来，遮住半边院子。风吹过，叶子沙沙响。

　　我靠着树干，点了根烟。

　　刚抽了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抽烟？”

　　我回头，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我。

　　“偶尔。”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也靠着树干。

　　“给我一根。”

　　我看着她。

　　她伸出手，看着我。

　　我掏出烟盒，递给她一根，又给她点上。

　　她抽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我笑了。

　　她瞪我一眼，又抽了一口，这次没呛。

　　我们并排靠着树干，抽烟，看天。天边烧起来，橙红色的一片，很好看。

　　“小时候我们老在这棵树下玩。”她说。

　　“嗯。”

　　“你记得吗？有一次你爬树，下不来了，急得直哭。”

　　“我哪有哭。”

　　“有，我记着呢。”

　　我侧过脸看她。她看着天边，嘴角弯着，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

　　“后来是我爬上去，把你接下来来的。”她说，“你自己都不敢动了。”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那时候胆子就大。”我说。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现在呢？”

　　我没说话，看着她。

　　她也没说话，看着我。

　　晚风从槐树叶子里穿过，沙沙的，轻轻的。

　　我伸出手，把她嘴角的一缕头发拨开。

　　她没躲。

　　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睫毛颤了颤，但还是看着我。

　　然后我低下头。

　　她闭上眼睛。

　　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我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晚风。

　　吻完，她靠在我肩膀上，不说话。

　　我搂着她，继续看天边的晚霞。

　　烟早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