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渡月烬

5、夜深 灯关了

　　灯关了。

　　黑暗里，我听见她躺下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然后安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感觉到床垫动了动。然后是一只脚，从被子那边伸过来，碰了碰我的小腿。

　　我没动。

　　她又碰了碰。

　　我侧过身，对着她的方向。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侧躺着，也在看着我。

　　“干嘛？”我小声问。

　　“睡不着。”

　　“嗯。”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说：“在想你。”

　　她没说话，但床垫又动了动。她往我这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中间那个枕头被她推开了。

　　然后她的手伸过来，在黑暗里摸索着，碰到我的手臂，然后下滑，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我反握住她，十指交扣。

　　“冷不冷？”我问。

　　“嗯。”

　　我掀开被子：“过来。”

　　她没动。

　　我又说了一遍：“过来。”

　　她终于动了，从她的被子里钻出来，钻进我的被子。背对着我，蜷进我怀里。

　　我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香味，和我用的是同一瓶。

　　“还冷吗？”我低声问。

　　她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你心跳好快。”

　　“嗯。”

　　“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说：“因为你。”

　　她在怀里动了动，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空调还在嗡嗡地响，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过了很久，我以为她睡着了。

　　她却忽然开口：“姐。”

　　“嗯？”

　　“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

　　后悔吗？

　　我想了想，收紧搂着她的手臂。

　　“不后悔。”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摩挲着。

　　“你呢？”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翻过身，面对着我，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亮的，近在咫尺。

　　“不后悔。”她说。

　　然后她凑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

　　碰完她就想转过去，被我搂住了腰。

　　“这就完了？”我低声问。

　　她没说话，但耳朵烫得惊人。

　　我低下头，找到她的嘴唇，吻住她。

　　这一次很慢，很轻。她的嘴唇很软，她的呼吸很热，她的手抓着我的衣服，指节收紧。

　　吻了很久，吻到她整个人软在我怀里，吻到她呼吸乱了，吻到她轻轻哼了一声。

　　我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

　　她喘着气，眼睛水水的，看着我。

　　“睡吧。”我说。

　　她点点头，又缩回我怀里。

　　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帘缝隙里的夜光，忽然觉得，这个夜很长，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