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渡月烬

4、暮色 晚饭后

　　晚饭后，二姨在厨房洗碗，姨父在客厅看电视新闻。我和表妹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像是两个规规矩矩的客人。

　　电视里播着什么国际局势，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余光里，她盘腿坐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头发披下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点耳垂。

　　还是红的。

　　我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她的脚从沙发另一头伸过来，脚趾碰了碰我的小腿。

　　我没动。

　　她又碰了碰。

　　我侧过脸看她。她盯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把苹果换到左手，右手垂下去，握住她的脚踝。

　　她僵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她的脚踝很细，皮肤很凉。我用拇指摩挲着那块突出的骨头，一下，两下，三下。

　　她终于忍不住了，侧过脸瞪我，眼睛里带着警告。

　　我松开手，继续吃苹果。

　　她收回脚，重新盘好，但耳朵更红了。

　　新闻播完了，姨父换了个台，开始看天气预报。明天有雨，后天转晴，气温小幅回升。

　　我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站起身。

　　“二姨，我先洗澡了。”

　　“哎，热水器开着呢，直接去就行。”

　　我往浴室走，路过她面前的时候，手指在她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抬头，但我知道她感觉到了。

　　浴室里热气氤氲，水声哗哗的。我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冲过头顶，脑子里全是她。

　　她压过来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她踮起脚吻我的样子，她说“晚上你还睡这儿”的样子。

　　洗完出来，她正靠在浴室门口等我。

　　“这么久。”她小声说，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我接过毛巾擦头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走廊尽头传来电视的声音，二姨和姨父还在客厅。我们站在浴室门口，距离不到半米，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伸出手，在我腰上轻轻戳了一下。

　　“干嘛？”我问。

　　“没干嘛。”她收回手，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晚上十点半，二姨来敲门。

　　“早点睡啊，明天还要早起去外婆家。”

　　“知道了妈。”她应了一声。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我们俩。

　　她还坐在床边玩手机，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空调还是开得很低，被子还是两床，中间还是有个枕头。

　　但那个枕头，好像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