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渡月烬

2、清晨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睁开眼，床上只剩我一个。分界线那个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床尾去了，两床被子纠缠在一起。

　　我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

　　昨晚的事像梦一样。我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卧室门开了。

　　她端着两杯水走进来，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看见我醒了，她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喝水。”

　　我盯着她。

　　她侧对着我，弯腰放水杯的时候，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打在她侧脸上。

　　耳朵是红的。

　　不是普通的红，是红得几乎透明的颜色，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点点粉色。

　　她放好杯子就要走。

　　我握住她的手腕。

　　她僵住了，没回头。

　　我稍一用力，她失去平衡，被我拉倒在床上。我翻身压住她，双手撑在她头两侧。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也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耳朵越来越红，红得惊人，像是会烧起来。她偏过头去，不想让我看，却被我捏住下巴转回来。

　　“躲什么？”

　　她咬住下唇，不说话。

　　我俯下身，想亲她的耳朵。

　　她猛地偏头，我的嘴唇从她脸颊上擦过去。

　　那一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她的脸就在我面前，近得能看见她眼睫毛的弧度。嘴唇擦过的地方留下一点温度，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谁都没动。

　　然后她闭上眼睛。

　　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比昨晚更烫。她抓着我胸口的衣服，指节收紧，像是怕我跑掉，又像是怕自己跑掉。

　　这一次没有试探。

　　我分开她的唇，她张开嘴，呼吸交织在一起。她的手从我胸口移上来，环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得更近。

　　她的舌头探进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我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压进怀里。她闷哼一声，但没有推开，反而贴得更紧。她的手指插进我头发里，她的呼吸全喷在我脸上，她的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像是被火烧过。

　　我们吻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床脚移到了床头，久到窗外的鸟叫了好几轮，久到楼下开始传来汽车的声音和早餐摊的吆喝。

　　最后我们分开，抵着额头喘气。

　　她睁开眼睛看我，眼睛里水汽氤氲，嘴唇被亲得发红，微微肿起来。

　　“我恨你。”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软得不行。

　　我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也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弯起来，睫毛湿湿的。

　　外面传来敲门声。

　　“起床吃早饭了——俩懒虫还没醒啊？”

　　是她妈妈的声音。

　　我们同时僵住，对视一眼。

　　她猛地推开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整理睡衣，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我也坐起来，咳了一声。

　　“知道了阿姨，马上。”

　　脚步声远去。

　　她站在床边看我，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

　　“你完了。”她说。

　　我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撞进我胸口，刚要挣扎，被我紧紧抱住。我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吸一口气。

　　“嗯，完了。”

　　她安静下来，没动。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我也是。”

　　那天早上的阳光很暖，她的耳朵很红，她的心跳很快，贴着我的胸口，咚咚咚咚的，吵得人心烦意乱。

　　但我们谁也没松手。